楊東倒是大方,端著盤子走過來:“怎麼,一個人?”
吳美芳定了定神,恢復了平時的樣子,笑了笑:“挺巧的,楊警官也過來吃燒烤?”
“跟幾個同事過來喝點,忙活這麼久,總得歇口氣。”楊東目光掃了掃她對面的空椅子,“不介意拼個桌吧?我們那邊坐不下了。”
吳美芳沒想到他會提這個,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“不介意,坐吧。”
楊東把盤子放下來,衝那邊揮了揮手,喊了一聲:“你們先吃,我在這兒拼個桌,一會兒過去敬你們酒。”那兩個男人笑著衝他擠了擠眼睛,沒過來。
楊東拉過椅子坐下,正好老闆把吳美芳的烤串和啤酒送過來,他順手拿過開瓶器,幫她開了啤酒,氣泡“滋滋”往上冒,他遞過來:“怎麼一個人吃?孫老闆呢?”
吳美芳接過啤酒,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杯子,笑了笑:“我們散夥了,我跟他沒關係了。”
楊東挑了挑眉,沒問怎麼回事,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:“那挺好,敬你重新開始。”
吳美芳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,楊東已經喝了一口,拿起一串烤腸咬了一口,神態自然,一點都沒有探究的意思。
她心裡忽然鬆了快,跟著喝了一口冰啤酒,冰涼的酒液滑進肚子裡,舒服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。
吳美芳咬烤羊肉的動作停了一下,抬眼看他,路燈的光落在楊東臉上,他眼睛亮得很,看著你的時候,坦坦蕩蕩的,一點歪心思都沒有。
她忽然就笑了,咬下那塊羊肉,慢慢嚼著:“楊警官,你好像什麼都知道。”
“也就知道點該知道的。”楊東又拿起一串,“以後有什麼打算?”
吳美芳沉默了一會兒,一口喝了半杯啤酒,才開口說:“其實我也不知道以後該幹嘛,就是不想再跟他們混了。孫正德那個人,你今天也看見了,志大才疏,還心術不正,我跟著他,早晚得跟著他一起死。我今天扇了他一巴掌,跟他散了,出來了,反而覺得輕鬆了。”
“啊?你。。。為何要打他?”
“他欠打。”吳美芳把杯子往桌上一擱,啤酒沫子濺出來,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,她真不好意思把孫正德讓她色誘的事說出口,於是趕緊轉移話題:
“呵呵。。。”吳美芳笑了,“我從小到大都被人安排好了,現在一下子沒人安排了,還有點慌。”
“慌什麼,路都是走出來的。”楊東拿起杯子,跟她又碰了一下,“人這一輩子,最要緊的就是放過自己,別跟自己較勁,別在爛人爛事上耗著。”
吳美芳看著他,心裡那點慌慌的感覺,居然一點點散了。
她認識的男人,要麼像孫正德那樣,眼高手低,把女人當玩意兒;要麼像她爹那樣,滿腦子都是人情世故,把女兒當攀附的工具。
像楊東這樣,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人,跟她平等說話的,還真沒有。
“說真的,今天你在東來商場,拆穿我們的時候,我以為你得把我們送進去。”吳美芳轉著手裡的啤酒瓶,漫不經心地說。
“哈哈!”楊東笑了,“這筆賬先欠著,隨時可以收了你!”
吳美芳沉默了,拿起一串烤茄子,慢慢吃著。
“嘖,嚇唬你的,”楊東端起啤酒杯,喝了一口,“我要是真抓你,今晚就不請你吃燒烤了。”
吳美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“那你還挺會挑地方,這家燒烤確實不錯。”她說著,又拿起一串烤牛肉,咬了一口。
江風吹過來,帶著江水的腥味,旁邊的桌子上有人划拳喝酒,吵吵嚷嚷的,煙火氣裹著風,吹得她心裡暖洋洋的。
活了二十幾年,她第一次覺得,原來不用討好誰,不用看誰臉色,坐在這裡吃燒烤喝啤酒,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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