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飯飽付了錢，楊東開車拉著吳美芳往沈清媛的小院去，陳彪子那幫人早鬧鬨鬨找下一場去了，留下兩個人安安靜靜趕路。
夜裡的路燈順著車窗往後退，樹影晃得滿車廂都是，吳美芳靠在副駕上，吹著夜風，腦子裡昏昏沉沉的，還覺得這一天的經歷像做夢一樣，一天之內，物是人非了。
車子拐進一條老巷子，停在一扇刷著清漆的木門跟前，楊東熄了火，掏出鑰匙開門：“就是這兒了，進去吧，清媛應該還沒睡。”
推開門進去，最先入眼的是一輛車，火紅火紅的法拉利，熱烈火辣地停在院子裡，車燈還亮著，引擎蓋微微冒著熱氣，顯然是剛開回來不久。
然後就是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子茉莉花香，院子不大，收拾得乾淨利落，靠牆邊擺了好些盆栽，開著星星點點的小白花，香味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。
院子中央搭了個小小的木亭子，裡頭擺著一套功夫茶桌，旁邊還種了棵葡萄藤，架子爬得滿滿當當，可惜還沒到結果的時候，只有綠油油的葉子垂下來，風一吹晃悠悠的。
吳美芳站在院子門口，忍不住驚歎：“這院子也太舒服了吧，誰能想到巷子裡還有這麼好的地方。”
“沈清媛的宅子，”楊東一邊換拖鞋一邊說，“之前她前夫跟別的女人在屋裡被抓現行，她心裡膈應得慌，說啥都要重新裝，就把原來裡面的牆全拆了重新砌，傢俱也全都換了，讓我找工人幫著改的，折騰小半年才弄好。”
正說著，裡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沈清媛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，扎著個馬尾，手裡還拿著一本醫書，走出來看到楊東帶了個陌生人，愣了一下，才笑著打招呼：“楊東，這麼晚了帶朋友過來？”
“這是吳美芳，”楊東側身讓開，給兩個人介紹，“美芳，這就是沈清媛，人民醫院的外科醫生，我朋友。”
吳美芳連忙伸出手，露出得體的笑容：“沈醫生你好，打擾你了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沈清媛連忙伸手跟她握了握，手心溫溫軟軟的，態度也特別和善：“不打擾不打擾，家裡本來就空著房間，我平時大多住宿舍，也就偶爾過來住住，多個人還熱鬧點。快進來坐，我給你們倒杯水。”
跟著沈清媛走進屋裡，吳美芳又吃了一驚。原來的老房子格局早就被改得看不出原樣了，原先隔出來的小房間打通了一大部分，做成了半開放的茶室，靠牆做了一整排的博古架，擺著幾套茶具，還有幾個沈清媛撿回來的好看石頭，簡簡單單卻特別雅緻。
裡頭留了兩個臥室，一個給沈清媛，另一間本來堆著雜物，楊東讓人重新整了，還擺了一張床，放了個衣櫃，非常溫馨別緻。
“原先這屋裡悶得慌，採光也不好，拆了一面牆之後亮堂多了，”楊東撓撓頭，給吳美芳介紹，“清媛平時不怎麼過來，你要是住這兒，正好幫她看個家，一舉兩得。那間小臥室雖然不大，但是窗戶對著院子，採光通風都好，你先住著，要是住得不習慣咱們再想辦法。”
吳美芳推開那間臥室的門，果然，窗戶正對著院子裡的茉莉，風吹進來帶著花香，乾乾淨淨的，被子都是新換的，聞著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。她摸了摸乾乾淨淨的床單，心裡暖得一塌糊塗，從下午出來到現在，她一直強撐著，到這會兒忽然就有點繃不住了，鼻子發酸，趕緊別過臉去揉了揉眼睛。
沈清媛看出她情緒不對，扭頭看了眼楊東，那是詢問的眼神。
“你們聊聊吧，也是個心比天高的苦命人，不過人挺堅強的，就是遇到點坎兒，需要緩緩。”楊東簡單解釋了一句，沒把吳美芳的遭遇說得太細，怕她難堪。
沈清媛遞了一杯水給她：“快喝點水，你放心住，我跟楊東是老朋友了，他帶來的人肯定錯不了，我這屋子空著也是空著，你住進來我還省心呢。”
吳美芳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，甜絲絲的蜂蜜水壓下了喉嚨裡的澀意，才低聲說：“真的謝謝你們，真沒想到還能有這麼好地方住，我……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”
“客氣啥，”楊東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插兜，笑著說，“明天你去東來商貿找陳彪子，都說好的事兒了，你先幹著，要是幹得不舒服，咱們再換地方，不著急。”
吳美芳點了點頭，看著楊東，又看看沈清媛，忽然笑了：“我剛才還在想，從今天起就是重新開始了，沒想到一開始就這麼順，看來我這一步路沒走錯。”
“本來就沒走錯，”沈清媛也笑了，坐在床邊挨著她，“我離婚那會子，比你還難呢，所有人都說我一個離婚女人，年紀不小了，還折騰什麼，湊合過就行了。
可我就不，湊合過那不是我要的日子，錯了就回頭，什麼時候重新開始都不晚。
你看我現在，不也過得好好的，想上班就上班，想回來住就回來住，不用看任何人臉色，多舒服。”
吳美芳沒想到沈清媛也有這樣的經歷，愣了愣，忍不住跟她打開了話匣子：“真的，我跟你太像了，我之前一輩子都在被人安排。。。。。。”
兩個女人手拉著手，躲在屋裡說悄悄話，楊東自顧自的坐在茶室泡茶。
這年頭，錄音機才剛剛興起，都是放磁帶，不過楊東可看不上那些東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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