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正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,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的淚還沒幹,但已經亮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孫主任?這份檔案需要您籤一下。是吳顯的聲音。
孫培安渾身一僵,他扭頭看了一眼孫正德,歪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,他隨手扔了一張紙巾過去:“擦乾淨。”
孫正德手忙腳亂地接住,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。
“進來。”孫培安迅速調整了表情,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穩。
門開了,吳顯拿著一份檔案走進來,目光掃過辦公室,吳顯多年的謹小慎微,對氛圍是相當敏感的,他先看了眼孫正德,點了點頭:
正德回來了?吳顯的聲音很平靜,但明顯帶著一絲疑問,你回來了,我姑娘呢?不過,他終是沒問出口, 雙手遞上檔案:
孫主任,您看下這個!
“嗯,放下吧!”孫培安依然處變不驚,“待會兒我再看。
吳顯點點頭,把檔案放好,他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了一下,沒回頭:
孫主任,正德要是身體不舒服,還是去醫院看看。省醫院那邊我有個熟人。
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
門關上了。
吳顯站在走廊裡,背靠著牆,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女兒那通電話,女兒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:
“爸,我不回正德商貿了。”
“我今年二十二了,我想為自己活一回!”
“孫正德的事,他自己惹的,讓他自己擦屁股去,我不陪了!”
吳顯閉上眼,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女兒說這些話時的語氣——不是撒嬌,不是賭氣,是一種他從沒聽過的決絕。
那時候他還罵她瘋了,現在他看著這扇緊閉的門,忽然明白了——
女兒不是瘋了,女兒是逃命。
他慢慢直起身子,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,朝樓梯口走去。
辦公室裡,孫培安緩緩坐下,他抬眼環顧著辦公室裡的每一件陳設,到處都充滿著權力的味道,讓世人甘之若飴。
呵呵,他笑了,搖了搖頭,笑聲裡帶著苦澀。
孫正德已經擦乾淨了臉,但還是不敢抬頭看他爸。
“爸,吳美芳她也走了。。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孫培安眯著眼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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