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培安站在桌前，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孫正德。那張臉上有巴掌印，嘴角滲著血，眼神渙散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他沒有再踢他一腳，也沒有再罵。
他慢慢走回辦公桌後面，坐了下來，手指在桌面上輕叩著。
噠。噠。噠。
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，良久，他才拿起電話，撥了出去，響了四聲，那邊接了。
喂？哪位？
老劉，我孫培安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五礦劉總顯然沒想到會接到孫培安的電話。
孫……孫主任？您有事兒！？
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。孫培安靠在椅背上，又恢復了上位者的語氣，正德商貿那個排他合同的事，你明天出面去跟啟明資本談一談。
這……劉總的聲音明顯緊了，孫主任，這事兒不是五礦的事兒呀，就正德商貿……那合同沒法執行了呀……
我當然知道。。。孫培安打斷了他，你只管去談，爭取人家的諒解，最多三百萬，只要對方不追究，別的要求，都可以談，注意控制事態。
孫主任，這……這恐怕不好談啊。啟明資本那邊現在態度很強硬，而且……
而且什麼？
而且……劉總嚥了口唾沫，之前那一百萬，也打了水漂，我現在很難做……
孫培安的手指微微一頓，聲音沉了下來，老劉，五礦今年那個擴建專案，環評報告還在我桌上壓著，那是上億的專案，你明白我的意思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……我明白了，孫主任。我明天去試試。
不是試試，是必須談成。孫培安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他放下聽筒，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。
然後，他看向孫正德，孫正德也在看他。
“爸，事情還能這樣辦？”孫正德的眼神清澈的像個孩子，方才的絕望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幼稚的驚喜。
孫培安沒有回答，只是拿起桌上的煙盒，抽出一根，點上，這才開口罵道：
“廢物，一個女人都搞不定！”
孫正德看著自家老爹，張了張嘴巴，啥意思？對吳美芳的事情，老爹好像並不在意！？
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？孫培安沒看他，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檔案上——吳顯送進來的那份，他到現在還沒簽。
我……我太沖動了……
你是蠢。孫培安打斷了他，你連個女人都拿捏不住，還談什麼做大生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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