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呢?孫培安斜了他一眼,你不是說了嗎,楊東那小子好色,在東來商場捏著美芳的手不放。既然他喜歡,那就讓他得到。美芳要是肯去,楊東那邊一鬆口,搶劫案的事、舉報信的事,全都不用我們操心,這盤棋就活了。
可……可她說再也不回正德商貿了,我不知道她去哪兒了……
讓她爹去找!孫培安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,吳顯跟了我快二十年,他女兒,還能不聽他的?
孫正德終於明白了,他爹是要拿吳顯當繩子,把吳美芳綁回來。
那……那吳叔叔那邊……
我現在就找他。孫培安拿起電話,撥了吳顯內線分機號碼。
很快,那邊就接了起來。
吳顯的聲音帶著敬意:孫主任,是我......吳顯。
你過來一趟,我辦公室。
好……孫主任,要帶什麼材料麼?
不用......
電話掛了,孫培安靠在椅背上,又點燃了一根菸,緩緩吸了一口,衝孫正德揮了揮手:“你先進休息間,等他過來,你不用說話,我來開口。”
孫正德點點頭,快步走進裡間的休息室,輕輕把門虛掩上,留了一條縫。
吳顯敲門進來的時候,孫培安沒起身,坐在辦公桌後面,正在泡茶,茶香伴著熱氣嫋嫋升起來。
吳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,外面套了件舊夾克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但眼圈是青的,從昨天晚上接到女兒那通電話開始,他一夜沒閤眼。
裡間的孫正德,透過那條門縫,他能看見父親辦公桌的一角,還有吳顯那張永遠掛著忠厚笑容的臉。
孫培安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坐。
吳顯沒坐,他站著,雙手垂在身側,微微躬著身子,這是他跟了孫培安二十年養成的習慣。
孫主任,您找我啥事?
孫培安沒抬頭,慢慢吹了吹茶杯裡的浮沫:老吳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
快二十年了。
二十年。孫培安點點頭,終於抬起頭看他,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溫和的感慨,從二十五歲到四十五歲,人生最好的二十年,全給了我。我走到今天,離不開你。
吳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太熟悉這套話術了,每次孫培安要讓他做不願意的事之前,都會先說你很重要。
孫主任抬舉了,我就是一個跑腿的。
你不是跑腿的。孫培安放下茶杯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你是我的左膀右臂。正德那邊缺人,美芳那孩子又懂邊貿又懂財務,正德離不開她。
吳顯的身體僵了一下。他終於知道今晚這出戲要唱什麼了。
“孫主任,孩子們的事情,讓她們自己處理不好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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