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顯走出糧食局招待所的大門，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，出門不需要跟任何人報告。
江源市的街道比省城窄得多，路面坑坑窪窪，走在上面能感覺到鞋底下的不平整。
他漫無目的地走，他希望能碰到女兒吳美芳，這個年代找人就是這麼麻煩，沒有手機，沒有傳呼機，只能靠碰運氣，拿著照片，去她曾經到過的地方打聽。
臨來之前，他問了孫正德，最後分開的時間，就是前天晚上，就是他們現在住的糧食局招待所，吳美芳走了就沒有回來，按他的估計，應該還在江源市，那麼，她會去哪兒呢？這邊她也沒什麼朋友呀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這天晚上，楊東接到了啟明資本的小桃從深市打來的電話。
“東子哥，我們今天接到一通奇怪的電話，說是黑省五礦的！”
“什麼？五礦的？”楊東一般會在晚上和深市通電話，還有和楚月有時候也煲個電話粥啥的，這五礦找啟明資本，必然是處理上回正德商貿的合同糾紛了。
“對呀，他們總經理親自打的，說是想談一談正德商貿那份排他性合同的事兒！”
“嗯，那就談唄，”楊東點了根菸，“他們理虧，主動權在我們手上！”
“我知道，就是他們態度挺急的，說想盡快見一面，已經出發了。”小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，“東子哥，你得交個底呀，這事兒怎麼談？”
楊東眉頭一皺，這事兒他還真沒細想過，最終的結果，肯定不會鬧到法庭上，畢竟真要撕破臉，對誰都沒好處，而且也不可能真讓那麼大的國企賠三個億出來，真要那麼幹，啟明資本趁早關門大吉吧。現在五礦那邊主動找上門，說明他們急了，急著把事情壓下去。
“那你們接待吧，探一探他們的底。。。。”
楊東吐了口煙，心中一動，吳美芳不是正好在這邊麼，這事得問問她，知不知道此內幕訊息。
“行，那我知道了，”小桃在那頭應了一聲，又追問：“那他們要是問咱們底線呢？”
“先拖一陣，等他們著急。。。”楊東說完，掛上電話，掐滅了煙，起身出了門。
這事兒要是正德商貿上門談，那就不會給他們好臉色，現在是五礦上門，那情況就不一樣了。
楊東抬腳就上了車，往沈清媛這邊來了，他最近是迷上這個茶室了，很喜歡這裡。
剛一進院兒，就聽見茶室裡飄出輕緩的音樂，曲子輕柔婉轉，像是山澗溪水淌過石頭。
兩個女人正坐在茶臺前，一個在泡茶，一個在翻書，正是吳美芳和沈清媛。
“嘿，纖纖玉手，泡茶翻書，兩位美人倒是會享受。”楊東笑著推門進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吳美芳一聽這話，心道這人這麼喜歡手麼？上回也是拉著自己的手不放，這會兒又看手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縮了縮，藏到桌底下去了。
沈清媛倒是大方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手裡的紫砂壺沒停，水流穩穩地注進公道杯裡。
“來得正好，正想找你呢。”沈清媛放下壺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坐，剛泡了一泡老班章，嚐嚐。”
楊東一屁股坐下來，接過沈清媛遞來的茶杯，茶湯金黃透亮，香氣撲鼻。他抿了一口，眉頭舒展開來，讚道：“好茶，苦底化得快，回甘也猛。”
吳美芳這才從桌下把手抽出來，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輕聲道：“楊警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？”
“巧了，正好有事兒想問你呢。”楊東放下茶杯，看向吳美芳，“五礦那邊的人，你認識不？”
吳美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，抬眼看向楊東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：“五礦？你跟他們打交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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