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芳兒，你怎麼啦？”身邊的老爹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，扭頭問她。
“啊！？”吳美芳的思緒被拉了回來，她猛地回神，眼底那抹驚慌稍縱即逝，“沒事兒，爸，今天就是跑得有些累了！”
吳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主桌的方向，那邊的氣氛依舊熱烈，才壓低聲音叮囑道：“你累了就早些回房休息吧，這種場合，不適合你！”
“同志，借個火。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楊東耳邊響起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，打斷了他繼續欣賞那浮華喧囂的盛宴。
楊東側過頭，只見馮主任不知何時離開了那桌，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邊。
馮主任穿著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，裡面是一身挺括的中山裝，手裡夾著根菸。
楊東沒說話，默默掏出打火機，“叮”的一聲，幽藍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動，火苗舔舐著菸絲，馮主任眯起眼，藉著那點光亮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你這火機挺別緻！”馮主任被那“叮”的聲音吸引了。
楊東拇指輕推，火機蓋合攏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，他笑著說道：
“就這聲音值錢！”
他說的是實話，但馮主任卻當是玩笑：“哈哈，你小子可真會開玩笑！”
楊東也掏出煙來點了一根：“馮主任吃得還習慣麼？”
馮主任擺擺手：“你吃了沒？我看你這忙一天了，沒看你好好吃飯呀，哎，你等著！”說馮主任擺擺手，轉身進了宴會廳。
不大一會兒，馮主任手裡多了個大。。。盆！
為啥說是盆呢，明顯是個盛湯的盆，不過裡面裝了半盆飯，還澆了好多菜，估計是把哪桌掃蕩了吧，看著那堆得冒尖的飯菜，楊東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來，吃！”馮主任把盆往旁邊的窗臺上一擱，遞了把勺子過來。
“嘿，馮主任你這把我當豬喂呢！”
楊東笑著接過勺子，也不嫌棄，大口扒拉起來。
在這名利場裡，能卸下偽裝的，也就只有這一口熱乎飯了。
味道著實不錯，馮主任抽著煙，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狼吞虎嚥的樣子，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。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馮主任彈了彈菸灰，目光穿過玻璃窗，落在遠處那個正被人群簇擁的身影上，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飄忽，“對了，這東來商貿的陳彪，跟你關係如何？”
楊東嚥下嘴裡的飯菜，神色未變，只淡淡回道：“泛泛之交，馮主任這是有事？”
馮主任彈了彈菸灰，又吸了一口，才慢悠悠開口：“我是省機械工業局的，我們局下屬那十幾個機械廠，你知道現在最難的是什麼嗎？就是缺關鍵裝置。
國內生產不了，從歐美那邊買，人家不僅卡脖子，價格翻三倍還不賣核心部件，全是他們淘汰下來的二流貨。我們早就聽說，蘇聯那邊重工業基礎厚，好多成套的重工業裝置比咱們現在用的先進不止一代，效能好價格還實惠，可我們一直找不到門路進去。你們這趟開了對蘇邊貿的路子，我就想著問問，能不能幫我們搭個線，看看能不能弄到一批？”
楊東聽完心裡有數了，這事聽起來突然，其實完全在情理之中。
省裡各個口子都缺東西，不僅僅是基建缺鋼材水泥，重工業缺裝置更是卡脖子的大問題，這邊能開啟蘇聯的貨源，人家找上門太正常了。
他想了想，才說道：“馮主任，實不相瞞，現在剛把這條路趟開，第一批貨也都是建材農資，還沒碰過工業裝置這塊，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，”馮主任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連連點頭，“我們也不著急，就是先搭個線探探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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