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主任！”吳顯站起身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。
張主任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，這個機構，全省的外經貿系統剛改組，原來的對外貿易局合併了外資、外經職能，變成對外經濟貿易委員會，許可權比以前大得多。
江源市是邊境城市，跟蘇聯就隔一條江，邊貿量這兩年暴增，每天都有大批的易貨合同、進出口許可證要從外經貿局過。
吳顯的喉嚨動了一下。他想說點什麼，但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。
張主任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又很快壓平了。
怎麼，不願意？
願意，主任。我願意。吳顯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張主任端起茶缸，又放下，下去好好幹。江源那邊，邊貿當下很熱，記得我們前不久剛下去考察過東來商貿，當下正是用人的時候。
是，主任。
江源搞邊貿，東來商貿是龍頭，商場工地、進出口生意、跟蘇聯那邊的機床汽車大單……這些事在江源市早就傳遍了。
張主任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只是又喝了一口茶，然後低頭翻開了桌上的另一份檔案。
去準備準備吧，下週一報到。手續那邊會有人辦。
吳顯站起身，合上筆記本，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。
謝謝主任。
張主任了一聲，輕笑道：“去吧，以後別忘了回孃家來看看我！”
好的，主任，謝謝您的提攜！他拉開門，走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吳顯站在走廊裡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感覺肺裡都是暖的。
走廊裡還是那麼安靜，陽光比剛才更斜了，幾乎鋪滿了整條走廊。
他慢慢走下三樓，走過那條他走了二十年的走廊，他走出計委大院的大門，站在臺階上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灰色的六層辦公樓。
二十年！他從這裡進來，從這裡出去。
進來時是個二十五歲的愣頭青，出去時已經四十五歲，頭髮都白了一半，但此刻他的心情，比進來那天還要輕鬆。
不是因為解脫，是因為方向。
江源市對外經濟貿易委員會，副主任！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這絕不是張主任隨口安排的。
吳顯不是傻子，張主任怎麼會恰好知道江源外經貿局缺個副主任？怎麼會恰好在他剛的時候就把他安排過去？
背後有人遞了話，是誰？馮主任？還是楊東？
他不知道，也不想去問，這種事，問了就是傻。
他只需要知道一個結果：他吳顯，從今天起，不再是孫培安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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