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姐也不惱，把泡麵擱在床頭櫃上，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，翹起二郎腿：
你呀，就是臉皮薄。這有什麼呀？陪客人聊聊天、喝喝酒，錢就到手了。一單給你二十，幹幾單，就是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，你看先鋒廠，他們累死累活一個月，才掙 多少工資，你也就是長的漂亮點，這多好的事兒呀！
我不是來做這個的。李香蘭聲音發抖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我是來正經上班的。
正經上班？紅姐嗤笑一聲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，妹子，趙哥帶你來，就是把你賣給我了。兩千塊！他收了我兩千塊，把你從西山屯帶到這兒，轉手就走了。
李香蘭猛地抬頭，臉色煞白：什麼……趙哥他……
現在你是我的貨，你不想幹也行，紅姐吐了口煙，煙霧噴在李香蘭臉上，賠我五千塊，我讓你走！
“我。。。我沒有錢！”李香蘭渾身一顫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五千塊，那她得幹多少年才能還清啊！
紅姐往前湊了湊，聲音突然陰冷下來：“你聽話，好好幹，我虧待不了你，你要是敢跑，老孃就讓人把你輪了，再把你賣到山溝裡去，讓你這輩子都見不著太陽！”
李香蘭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，她死死咬著嘴唇，咬出了血，沒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紅姐見她這副模樣，滿意地站起身，拍了拍她的臉：行了，別哭了，哭花了臉客人不喜歡。今晚有個大老闆來，點名要雛兒，你運氣好，趕上了。
說完，紅姐推門出去，順手把門鎖上了。
外間屋子裡，光膀子馬仔正蹲在門口嗑瓜子。
紅姐走過去，踢了他一腳：別嗑了，瓜子皮弄一地。
姐，咋了？瘦猴站起來。
紅姐深吸一口煙，壓低聲音：那個新來那個丫頭，是個雛兒，還沒被開過苞。今晚那個老闆，我開價三百。
三百？！瘦猴瞪大了眼珠子，姐，這價夠狠的，平常不也就五十塊……
紅姐冷笑，把菸頭摁進菸灰缸，雛兒就值這個價。那丫頭長得水靈，皮膚白得跟豆腐似的，那雙眼睛，看著就讓人心癢。三百塊，老闆們搶著要。去，把後門看好，別讓這丫頭跑了。晚上八點，老闆來了直接領人。
瘦猴嚥了口唾沫，點點頭走到後門去了。
紅姐站在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街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三百塊，馬上就要到手了。
下午六點，天剛擦黑，楊東和小丁換了便裝，打車到了火車站後街。
這條街楊東太熟了。火車站背後，城鄉結合部，筒子樓一棟挨一棟，樓道里常年黑漆漆的，牆皮脫落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掛在半空。白天看著就亂，到了晚上更是魚龍混雜，三教九流全往這兒鑽。
兩人裝作路過的，沿著街慢慢走。四個地址挨個看了一遍。
第一個點，掛著麗麗髮廊的燈箱，玻璃門上貼著半透明的磨砂紙，裡頭隱約能看見幾個女人坐在沙發上。門口蹲著個光膀子的漢子，看著像看場子的。
第二個點，招牌是舒心按摩，捲簾門拉了一半，裡頭亮著粉紅色的燈。路過的時候，有個塗著紅嘴唇的女人從門裡探出頭來，衝楊東拋了個媚眼。
第三個點，門面更小，連招牌都沒有，就一扇鐵門，門上用粉筆寫著兩個字。但鐵門旁邊的窗戶裡，窗簾是拉開的，能看見裡頭坐著三四個年輕姑娘，穿著超短裙，正在嗑瓜子。
第四個點，離前三個稍微遠一點，在一個衚衕深處，門面看著像個普通的居民樓入口，但門口停著兩輛摩托車，車把上掛著頭盔，像是有人在裡頭。
楊東記在心裡，沒多停留，和小丁拐進旁邊一條巷子，繞了一圈從另一側出來了。
情況怎麼樣？小趙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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