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貓是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,四十來歲,眼珠子滴溜溜轉,一看就是個精明人。
他在紡織廠外面一條巷子口等他們,叼著煙,上下打量了楊東和方紅軍一眼。
“陳彪子讓我們來找你的,想去玩玩兒!”
彪子說你們是自己人。老貓吐了口煙,不過醜話說前頭,進了裡面,嘴巴嚴點,玩兒歸玩兒,別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!
楊東點了點頭:明白。
老貓把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鞋底碾滅了火星,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。
楊東和方紅軍跟在後面,穿過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,拐了兩個彎,眼前豁然出現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老貓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,停頓兩秒,就在等開門的功夫,老貓回頭,咧嘴一笑:
“輸了就輸了,別想著翻本,我見過太多人,想把本錢撈回來,最後連褲衩都輸進去了,贏了也好,見好就收,別貪,貪的人最後都走不出這扇門。”
楊東不動聲色地聽完,嘴角微微一勾:“老哥說的是實話,我們記住了。”
正說著,鐵門打開了,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探出頭,眼神警惕地掃了老貓一眼,又看了看後面的楊東和方紅軍,粗聲粗氣地問:“什麼人?
“我老貓,不認得了?”
“我認得你,但這兩位生面孔。”壯漢的視線在楊東和方紅軍身上來回掃了兩遍,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。
老貓拍了拍壯漢的肩膀:“彪子的人,自己家兄弟,放心。”
壯漢這才讓開身子,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這是一條長長的通道,牆壁上掛著昏黃的燈泡,光線昏暗,很奇怪的佈局,牆壁上像是有門,但又不像是門,關的緊緊的壯漢領著他們彎彎繞繞,走了約莫三四十米,穿過了三道門,又轉過了兩個樓梯,才聽見前方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麻將牌的碰撞聲。
這通道里,完全沒了參照物,也沒了方向感,可以說保密措施做的相當到位。
壯漢推開最後一扇門,是一截下向的樓梯,燈光在轉角處驟然明亮起來,嘈雜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楊東跟在壯漢身後,腳步放輕,越往前走,聲音越大,空氣也變了味。煙味、汗味、酒味、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渾濁氣息,混在一起,像一鍋熬了很久的髒湯。
到了入口處,老貓跟門口的打手打了個招呼,帶著楊東和方紅軍走了進去。
楊東第一眼看到賭場內部的時候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大,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,頭頂掛著幾盞昏黃的燈泡,照得底下一片渾濁的光。
十幾張賭桌擺得滿滿當當,二十一點、輪盤、牌九、骰子,什麼都有。
賭徒們圍在桌前,有的在喊、有的在哭、有的神色緊張地盯著牌面,像一具具瘋狂的行屍走肉。
角落裡,幾個姑娘穿著暴露,端著酒水穿梭。她們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,但眼神空洞,像被抽走了魂。
楊東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。打手至少有十幾個,穿著黑衣服,分散在幾個關鍵位置。腰裡都鼓鼓的,帶了傢伙。
走吧,先玩兩把。老貓指了指一張牌九桌,那邊熱鬧。
楊東跟著走過去,牌九桌上圍了七八個人,桌上堆著籌碼和現金。
莊家是個胖子,手指上戴著金戒指,正笑眯眯地洗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