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東換了籌碼,在桌邊站定,押了一注小的。
不是想贏錢,是給自己一個留在桌邊的理由。
牌局開始了,楊東不怎麼看牌,他在看人。
莊家洗牌的手法很快,但楊東看出來了,這人出千。
不是每一把都出,但關鍵時候,他的手指會在牌堆裡多停留零點幾秒,然後那張該出現的牌就到了該出現的位置。
旁邊一個瘦高個賭徒連輸了三把,臉色越來越白,額頭上的汗滴到了牌面上。
他咬著牙又押了一注大的,手在發抖。
楊東看了一眼莊家的手,那雙手很穩:開牌!
莊家翻開牌,瘦高個又輸了。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倒在地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操你媽的出千!瘦高個吼了一聲。
莊家臉色一變,還沒等他說話,兩個打手已經圍了上來。其中一個按住瘦高個的肩膀,另一個在他肚子上砸了一拳。瘦高個彎下腰,吐了一地。
規矩你不懂?打手冷冷地說,願賭服輸,再鬧,下次來的就不是拳頭了。
瘦高個捂著肚子,臉色慘白,不敢說話了,他被人拖了出去,消失在通道盡頭。
楊東面無表情地繼續看牌。他知道,這地方沒有公平,只有規矩,賭場的規矩。
又玩了幾把,楊東有時輸,有時贏,小虧了幾十塊。
他假裝意猶未盡,站起身來:去轉轉,看看別的桌。
老貓在旁邊跟人抽菸,沒跟著。楊東和方紅軍慢慢往賭場深處走。
越往裡走,賭桌的級別越高。前面的桌子賭注幾塊幾十塊,後面的桌子賭注都是大額的了。籌碼的顏色也不一樣,從白色到紅色到黑色,級別分明。
楊東經過一張輪盤桌的時候,餘光瞥見了一個人。
那人在角落裡坐著,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,看起來很普通。但他面前堆著最高的籌碼——黑色的,代表一百一個。他面無表情地押注,贏了不笑,輸了不惱,像個機器人。
楊東多看了他一眼,這個人的手很乾淨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像是正經人,不過話說回來,正經人和賭不賭有關係麼?
那人抬起頭,正好和楊東的目光撞上。他愣了一下,隨即微微點了點頭,像是在打招呼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楊東沒說話,他認出來了,那個人是江源市某局的科長,他之前見過一次。
走到賭場最裡面,有一道樓梯通向二樓。樓梯口站著兩個打手,比下面的打手更壯,眼神更兇。
楊東假裝不經意的瞥向樓梯,樓梯上面是個平臺,平臺外圍有欄杆,欄杆前靠著一人,正往下面場子裡看。
那人穿著黑色西裝,手裡夾著一根菸,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上升。
臉上有道疤,是刀疤強!
他比楊東想象的要矮一些,但更壯。臉上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,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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