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字看著很小，乘以每分鐘二百多升水，一天就是數百公斤細砂。它們來自管片外本該支撐江床的土層。
排水泵能把水送走，卻無法把被帶走的地基放回去。
傳統處理需要停機，從盾尾多個注脂孔高壓注入密封脂。
專案方已經做了兩次。
壓力一升，滲漏短暫下降。
幾分鐘後，密封脂又從相鄰位置被水推出。
它像在追著一條看不見的裂縫跑。
周野檢查被水帶出的密封脂。
裡面混有細長鋼屑。
錨鏈卡死時，盾構姿態發生極小偏轉，一塊管片邊緣擦過盾尾刷，割斷了部分鋼絲。
密封系統共有四道盾尾刷。
第二道區域性受損。
若只是鋼絲斷裂，其他三道仍能擋水。
可高壓水把斷絲向後推，像梳子一樣在密封脂中劃出連續溝槽。新注入的脂也會順著溝槽逃走。
“換盾尾刷？”郭成海問。
盾構機在江底無法從外部拆換。
要等整臺機器掘出接收井，至少還有兩個月。
周野讓所有注脂孔依次打入不同顏色的示蹤油。
三分鐘後，滲水中先出現藍色。
隨後是黃色。
紅色始終沒有出現。
這說明洩漏通道不是一個孔，而是一條沿圓周延伸近七米的弧形溝槽。
繼續從一點加壓，只會把溝槽衝得更長。
盾尾刷結構圖被放大到整面牆。
七米溝槽跨過九個注脂分割槽，中間還被兩處完整鋼絲束隔開。水流並非直線前進，而是在壓力較低的位置繞行，這也是示蹤顏色先後出現的原因。
想封住它，必須讓九個分割槽同時響應，而不是九名操作員分別擰閥門。
專案方先做了一次人工同步試驗。
九個人對著統一口令開閥，看上去同時動作，實際最快與最慢仍相差一點三秒。高壓水已經在這一秒裡把密封脂推向新的低壓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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