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次電流峰值相同,擴散路徑卻各不相同。周野最關注的不是電弧外形是否漂亮,而是補片內部電壓有沒有超過樹脂擊穿閾值。
埋層探頭記錄的最高值只有閾值的百分之四十一。
六片導流帶即使有一片接觸退化,剩餘五片仍能把電流帶走。
防雷設計第一次擁有了單點失效餘量。
白光過後,高速畫面裡再沒有拐彎的電弧。六片柳葉帶同時亮起,像六條短暫發光的葉脈。
電流繞開補片中心,均勻散向翼尖與翼根。
真機連夜增加導流層。
塗層恢復後,外形測量儀沿機翼表面掃過,最大階差只有零點零六毫米,遠低於氣動限制。
可修復是否完成,不能只看雷打完有沒有冒煙。
副翼載入架開始施加交變載荷。
機翼一次次向上彎曲,再緩慢回落。補片中央、邊緣與原結構上的應變曲線同步爬升。
十萬次。
十五萬次。
到第二十萬次時,補片邊緣的一隻感測器突然報出百分之七的偏差。
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超聲沒有發現裂紋,顯微鏡下也看不到白線。
周野沿感測器光纖摸過去,發現偏差並不來自補片,而是光纖在穿過一隻固定卡扣時被擠住了。
機翼彎曲,卡扣摩擦產生微小滯後,儀表便把它誤判成材料損傷。
他把卡扣換成懸浮導向環,重新載入一萬次。
三條應變曲線完全重合。
第二次雷擊後的超聲圖上,沒有新增一平方釐米分層。
靜力載入繼續提高到設計限制載荷的百分之一百五十。
機翼尖端向上彎出一個驚人的弧度。
補片完好。
十五處銅網搭接阻抗也沒有漂移。
大廳裡響起掌聲,專案主管卻沒有宣佈放行。
寬體客機的下一站不是溫暖機庫,而是高高原機場。
九千米高度的低溫會讓金屬、樹脂和碳纖維以不同速度收縮。地面雷擊試驗合格,不代表凍透以後仍然合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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