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控陣重新掃描坡口底部。
沒有新裂紋。
但在葉片與輪轂過渡區,一條過去貼合緊密、無法識別的層狀缺陷露出了回波。
長度二百八十毫米。
深度只有九毫米。
它不是執行裂紋,而是製造時留下的層間未熔合。多年裡一直被壓應力扣住,如今校形改變受力方向,才像一張夾在書裡的紙被抽出邊角。
如果無視它繼續校形,未熔合可能變成下一條主裂紋。
呂建國苦笑:“這臺轉輪是不是故意藏著問題,一個修完才肯交出下一個?”
“大型裝置都這樣。”周野說,“它不是突然壞,是以前欠的賬一起到期。”
他們在未熔合兩端鑽出六毫米工藝孔,用超細銑刀沿層間缺陷開出淺槽。因為深度只有九毫米,不需要大面積挖除,卻必須讓槽底呈連續圓弧,避免留下新尖角。
淺槽補焊採用低熱輸入脈衝焊。
每焊四十毫米便錘擊一次,在金屬尚有溫度時釋放收縮應力。外側九組支撐保持原載荷,不讓焊接熱量改變葉片姿態。
兩個小時後,未熔合回波消失。
校形繼續。
十毫米。
十點八毫米。
十一毫米。
六號葉片終於與映象基準重合,最大麴面誤差零點六毫米。
但這只是冷態形狀。
焊入幾十公斤金屬以後,收縮可能把十一毫米全部拉回去。
周野沒有讓支撐解除安裝。
他反而把葉片多推了二點六毫米。
呂建國吃了一驚:“故意推過頭?”
“給焊縫留收縮量。”
模型預計整條坡口完成後,葉片會向輪轂方向回縮二點四到二點八毫米。
提前反變形,焊後才會回到正確位置。
原廠代表盯著九組油缸:“模型要是差一毫米呢?”
周野指向焊接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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