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撐框架的十八赫茲譜線被單獨標記,渦輪泵繼續升速。
四萬一千八百轉,泵殼振動仍低於限值。四萬二千轉到達後,控制系統保持目標超速,頻譜中沒有重新長出主頻邊帶。
原結構在三萬二千轉附近的振動峰值下降百分之七十九。正常彎曲臨界區變成一座寬緩小坡,轉子能夠穩定穿越。
保持十分鐘後,團隊按程式降速。臨界區在降速過程中再次經過,響應與升速曲線基本重合,沒有因補償層發熱或微動而發生漂移。
停機冷卻後,葉輪輪轂接受高解析度超聲與轉矩複測。補償層沒有脫粘,過盈連線也沒有滑移。
第二次試驗加入壓力脈動。泵入口流量按任務譜變化,轉子同時承受液動力擾動。三萬二千轉附近仍然沒有對稱邊帶,說明改善不是隻在空載轉動時成立。
第三次試驗故意把入口溫度改變數度,模擬不同預冷狀態。材料收縮量隨溫度變化,分割槽剛度差最高升到百分之三點四,仍遠低於原來的百分之十四。
隨後進行四小時穩態執行。短時越過臨界只能證明轉子能跨過去,長時間保持才能暴露微動層是否被持續磨損。四小時內,主頻幅值沒有爬升,輪轂附近溫度也沒有異常熱點。
每隔半小時,控制系統疊加一次小幅流量擾動。若接觸剛度正在退化,擾動後的衰減時間會越來越長;八組衰減曲線幾乎重合,轉子阻尼沒有出現趨勢性變化。
停機後收集低溫迴圈介質過濾物,沒有發現補償層金屬顆粒。輪轂接觸面僅留下連續淺色帶,不再出現原來的兩塊高亮硬區。
壽命試驗尚未全部完成,因此報告只批准下一階段驗證,不寫“永久消除”。技術負責人把適用溫度、軸頸波形範圍和最大迴圈次數全部列為邊界,防止成功樣件被無限外推。
同批另一根軸的誤差相位不同,系統按新測量重新生成補償圖,最大厚度只有四點八微米。這也證明六微米不是標準答案,真正可複製的是測量、計算、加工與冷態複核的閉環。
【低溫高速葉輪驗證完成】
【最高驗證轉速:每分鐘四萬二千轉】
【異常邊帶:消失】
【階段獎勵:點】
【當前重構點:】
系統獎勵到賬時,試驗主管已經讓人拆下支撐框架感測器重新標定。那根與轉子無關的十八赫茲譜線雖然不危險,也不能因為找到真正故障就不管。
檢查發現,框架一隻調平腳的灌漿層有輕微空鼓。低頻振動經地面傳來,被它放大後送進感測器。空鼓修復後,獨立譜線也降了下去。
梁師傅說:“查出一個真毛病,不代表螢幕上剩下的都是裝飾。每根線都得有戶口,知道它從哪兒來。”
量產返修方案沒有照搬單件補償圖。每根軸與每隻輪轂都先測圓度波形,再生成專屬微補償層。若只複製六微米這個數字,換一組相位便可能越修越偏。
蘇瀾把冷態剛度測量加入配對流程。過去軸和葉輪只按尺寸分組,如今還要按誤差形狀匹配,優先讓三瓣、四瓣等波形在裝配後互相抵消。
陳大川聽得直搖頭:“以前找物件看直徑,現在還得看脾氣合不合。”
梁師傅瞥他一眼:“至少機器不會在登記表上寫‘性格穩定’,轉起來再給你兩條邊帶。”
經過三輪完整試驗,渦輪泵獲得下一階段冷態長程許可。野火工業沒有把它直接定義為飛行產品,重構件仍要經過壽命與批次一致性驗證。
周野剛走出高速間,廠區北門便駛進一輛低平板運輸車。車上沒有精密泵體,只有一塊被防雨布包住的巨大弧形鋼板。
雨布掀開後,鋼板表面露出一道近兩米長的暗線。它來自海上回收平臺的火箭著陸承力甲板,經歷多次高溫尾焰沖刷後,焊縫附近出現層間裂紋。
平臺方原計劃把整塊甲板切掉更換,可下方密佈燃料管線與電纜,動火視窗只有四十八小時。裂紋若向承力梁繼續擴充套件,下一次著陸衝擊可能把區域性甲板直接壓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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