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剛才預設方向做,兩處就得有一處裝反。
周野把左右件重新分開編號,方向標識寫在工序卡和隨件牌上。吳小北的那句問話,也被補進首件確認記錄。
“不懂就問,比懂一半還替機器做主強。”梁師傅說。
陳大川端著兩份盒飯過來:“我不懂能不能先吃?”
“你懂什麼是機加工嗎?”
“我懂機加工飯。涼了夾不住,熱了咬不動。”
邱師傅差點把水噴出來,機床間緊繃了一夜的氣氛終於鬆了一點。
周野沒跟著逗。他在確認套件加工餘量和後續處理,哪些工作面需要配合,哪些面不能為了好看多切一刀。
材料不是隨便找塊鋼,恢復也不是把所有零件都改成更硬。
既定設計裡的強度、配合和可拆性,要一起留下。
邱師傅原先準備在同一張工序卡上寫兩件,吳小北卻把卡片分開,分別貼上安裝方向。他還畫了一個很笨的小箭頭,箭頭旁註明對應的機組位置。
“不好看。”他有點不好意思。
梁師傅把卡片接過來:“給幹活的人看,不是拿去參展。能讓下一班不猜,就是好標識。”
韓志強索性把備件清單也拆成兩行,要求庫存和現場用同一套編號。今天這兩隻套有人守著,日後庫存裡的十隻、二十隻,不可能一直靠某個老師傅記住左右。
周野看著他把修改項交給資料員,沒有再說什麼。修回一臺機器的聲音很大,改好一張清單卻沒什麼動靜,後者有時反而能少停幾臺機器。
第一件走完粗加工,梁師傅用另一套量具複核。兩次測量沒有交給同一個人簽字,也沒讓操機者靠手感宣佈完成。
吳小北在旁邊抄數,筆尖越寫越快。
以前他覺得老師傅厲害,是眼睛一瞟就知道。今天才發現,梁師傅眼睛看得快,確認卻一點不省。
“經驗讓你知道該量哪裡,不是讓你不用量。”
天亮時,兩套零件完成要求的工序和檢驗,隨件記錄一併封好。舊銑床上的鐵屑清理後,邱師傅把那張停用牌取下來,換上恢復後的檢查日期。
生產負責人趕來,聽到零件做好了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那門吊能動了?”
韓志強已經學會接下一句:“定位件做好了,不是整機驗收好了。”
他自己說完,先笑了。
窗外,兩個受損聯軸器已經拆到檢修臺。裡面的一側齒面亮得刺眼,另一側卻留著沉重的舊油痕。
新套能讓底座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可那些在錯誤位置上幹過重活的牙,還欠著另一筆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