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證人和被告不能坐一張椅子。”
這回韓志強終於笑了一下。
檢查推進到另一角,情況比第一角輕,但定位套同樣有偏磨。兩邊不是同時偏向一個方向,橋架的誤差也不能簡單拿兩處位移相加。
一邊拖、一邊補,整架鋼結構才逐漸扭出了那二十六毫米。
系統在周野眼前列出結果。
【兩處安裝定位配合受損】
【修復順序:基準複核—元件恢復—安裝校準】
【當前重構點】
沒有彈出整機一鍵修好的選項。
周野倒不覺得遺憾。這裡真正缺的不是一雙能讓金屬重新發亮的手,而是一條不再把錯誤裝回去的路徑。
韓志強馬上申請新的定位元件,倉庫回話很快:原規格無現貨,訂製件最快四天。
生產負責人轉身看了眼窗外。遠處工人已經把下一塊分段的材料碼好了,像一列列停住的車。
四天,不只是四天門吊。
周野問:“圖紙和材質證明在不在?”
“在。毛坯也有,只是我們那臺大銑床半個月前停了。”
“怎麼停的?”
“進給走走停停,手輪能轉。檢查說傳動件要換,舊型號訂不到。”
陳大川立刻抬起頭:“別告訴我,機床現在躺廢料區。”
韓志強指向廠房後面:“還沒拆,老師傅捨不得。”
梁師傅已經收起那張紙旗。
“走,先去看看還有沒有牙。”
臨走前,周野讓兩處底座保持檢修支承狀態。舊套、舊墊片分別編號,磨損位置照相留存,不能等新件做好再憑記憶說哪一側受力。
那名最先發現軌道拖痕的工人站在門外,猶豫著遞來一本小記錄。
過去三週,每次走到同一位置,他都記下了一聲輕微撞響。此前大家以為是接頭,記錄沒進檢修系統。
韓志強翻了兩頁,臉色又變了。
撞響越來越密,正好覆蓋兩次自動糾偏增加的時段。
“這本留下,算原始故障證據。”周野說,“不是機器突然壞了,是它早就開口,只是聲音太小。”
工人點頭時,後面的舊機床間亮起了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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