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雍。
他在鐵欄外面站定,把油燈舉高了一些,燈光映著他那張永遠帶著笑意的臉。
“秦將軍,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拉家常,“劉使君說了,你的事先不追究。”
秦宜祿整個人怔住了,像是正在等著挨一巴掌,結果臉側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,不疼,反而有點不適應。
他抬起頭,眼睛眨了眨:“不追究?”
其實他想問,我他媽的到底做什麼了?
去年呂布派我去袁術那求援,直接就被扣在那了,好不容易熬到袁術敗了,以為終於可惜回下邳了,結果半路直接被關羽俘虜了。
追究?誰要追究我?追究我什麼?
秦宜祿心裡真的想罵人了。
“你是呂布派去袁術處的使者,被扣了一年多,身不由己。劉使君不是糊塗人。”
簡雍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,像是在陳述一件顯而易見的事,“所以,你的事先放一放,不用太擔心。”
秦宜祿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他想問“那我什麼時候能走”,但“走”這個詞在劉備的牢房裡說出來,似乎不太合適。
他換了一個問題:“那劉使君……是怎麼打算的?”
簡雍笑了笑:“先跟著走,到了荊州再說。”
秦宜祿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點了點頭:“多謝劉使君,多謝簡先生。”
簡雍沒有再說什麼,提著燈轉身走了。
油燈的光在過道里晃了一下,然後暗了下去,腳步聲漸漸遠去,像是從來沒有來過一樣。
過道重新陷入黑暗。
秦宜祿靠在牆上,把膝蓋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那道光——已經不見了,外面天黑了,牢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他閉上眼睛,忽然想起下邳城裡的那個院子,院牆上的藤蔓,石桌上的茶壺,地上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磚。
他想起杜氏坐在院子裡曬衣服的樣子,陽光照在她背上,衣服上的水珠滴下來,在青磚上濺出一小圈水痕。
他想起秦朗蹲在臺階旁邊玩泥巴,他蹲下來叫他一聲“朗兒”,秦朗抬起頭,眼睛亮亮的,手裡攥著一團捏得不成形的泥人,說:“爹,你看,這是我捏的你。”那個泥人捏得歪歪扭扭,鼻子是歪的,耳朵一大一小,但秦宜祿當時沒在意這些細節。
很多東西都是離開之後才發現的,真後悔沒有珍惜啊。
他現在看不見那個院子了。
他現在看不見杜氏,看不見秦朗,也看不見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到下邳。
他只知道,他還活著,活著就得想下一步。
。道知不還時暫他,麼什是步一下
。了遠越來越能可,門道那的裡城邳下,得覺約他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