貂蟬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,跟月光融在一起,好看得很。
你說得跟真的一樣。她說,好像明天就要打到洛陽去了。
可不就是真的。我伸手捏她的臉,我跟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。你別覺得我在做夢,我腦子的東西都是有根據的。你知道後來有個叫武則天的女人嗎?
貂蟬搖頭。
唐朝的女皇帝。她一個女人,硬是把一幫關隴世家整得服服帖帖。她用的辦法就是考試——搞科舉,讓寒門子弟進來做官,慢慢把世家的位置擠掉。她還鼓勵告密,誰在背後說她壞話,立馬有人報到她跟前。那些人怕她怕得要死。她活了八十多歲,善終。一個女人都能幹成的事,我憑什麼幹不成?
貂蟬的眼睛亮得像點了火。
她忽然俯下身來,嘴唇貼在我耳邊,熱氣噴得我耳朵癢。
那我呢?她說,那個女皇帝,她身邊有人嗎?
我被她噴得半邊身子都酥了,伸手攬住她的腰往下一帶:她有啊。她養了好幾個面首。不過我不學她,我就要你一個。
貂蟬在我身上笑得直顫,頭髮掃在我臉上癢癢的。
你別鬧。我摟著她笑,說正事呢。我剛才說的那個一邊打一邊改的法子,你覺得能行嗎?
她從笑裡緩過勁來,趴在我胸口,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,認真想了想。
我覺得行。她說,但有一個地方你得小心。
哪兒?
你剛才說每拿下一座城就分田開考辦學堂。可你派誰去做這些事?你自己在前頭打仗,後面那些城得有人管吧?你要是派的人不行,或者乾脆就是世家的人混進去了,你在前面打下來的地方,後面又被人從根上蛀空了,那不是白打?
我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笑得貂蟬莫名其妙地看我。
笑什麼?
笑你比我聰明。我伸手揉她的頭髮,你說得對,這確實是我沒想透的地方。光有制度不行,還得有人去執行。執行的人靠不住,再好的制度也白搭。那你說怎麼辦?
貂蟬歪著頭想了一會兒,忽然眼睛一亮。
你在後面留人。每打下一座城,留一個你信得過的人當太守,再留一隊兵看著。這個人不用多能幹,但他得聽你的話,你讓他分田他就分田,你讓他開考他就開考。世家的關係網他別碰,他只要按你的規矩辦事就行。等過個三年兩年,等這批新分的田種出了糧食,等考出來的那批寒門子弟能當差了,那時候這地方就穩了。
我看著她,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熱乎勁兒。這女人平時不聲不響的,問起來什麼都能接上。
貂蟬。我叫她名字。
你跟我一起去打天下吧。
她怔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眉眼彎彎的,月光都揉碎在她眼睛裡。
我本來就要跟你去。她說,你還想把我一個人扔下邳?
那不能。我把她摟進懷裡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,我走哪兒你走哪兒。你幫我看著江山,我來打天下。咱倆分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