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門口,背對著荀彧。
我不去,軍心就散了。那些士兵需要看到我的旗幟在前方飄著,他們需要知道主公沒有放棄他們。我如果縮在許都裡,誰還願意替我賣命?
荀彧張了張嘴,沒有再勸。
他知道曹操說的是什麼道理,也知道這條路有多險。但他更知道——當一個人決定用自己的命去賭的時候,別人能做的,只有祝福。
三月十五日,曹操點齊一萬五千精兵,親自北征。
許都留守:曹仁、荀彧,兵一萬。名義上是,實際上——曹仁守城,荀彧理政,于禁和徐晃被在城防各營,有名無權,一兵一卒都調不動。
這叫監視。說得文雅一點,叫。
于禁心裡清楚,但他不說。徐晃也清楚,他也不說。兩個人都是被呂布無條件放回來的,曹操不信任他們,天經地義。換了他們坐曹操那個位置,也一樣。
出發那天,曹操騎著他的大宛馬,在許都北門檢閱軍隊。
一萬五千人。
看起來不少,但跟袁紹的兵力比起來,就是一個零頭。曹操站在點將臺上,看著這些士兵——有老兵,跟了他十幾年的,臉上全是刀疤和曬斑;有新兵,去年才徵的,臉上還帶著孩子氣。
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。但曹操知道。
將士們。曹操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袁紹欺我太甚,圍我白馬,殺我大將,辱我軍威。今日,我曹操親自帶你們北上,不是去送死,是去告訴袁紹——他以為他贏了,但他沒有。
底下沉默了一瞬,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喊聲。
曹操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狂熱,心裡卻異常冷靜。
口號喊得再響,仗還得一仗一仗地打。
三月二十日,曹軍抵達官渡。
官渡在許都以北約兩百里,是一個不大的渡口,但因為地處鴻溝水系的咽喉位置,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。這裡有一道天然的防線——鴻溝。水不深,但夠寬,足以遲滯大規模進攻。
曹操選擇在官渡紮營,是因為這裡是許都的最後一道門。過了官渡,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,無險可守,直到許都城下。
抵達官渡後,曹操做的第一件事是跟夏侯淵和李典的殘部會合。
夏侯淵灰頭土臉地來見曹操,一見面就跪下了。
主公,末將無能,折損六千餘人……
起來。曹操把他拉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不怪你。顏良這個人,確實不好對付。
曹操讓夏侯淵和李典把顏良的戰術從頭到尾說了一遍,越聽越覺得棘手。
顏良不是莽夫,這是所有敗將的共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