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允是蔡瑁的外甥,在荊州水軍中任中郎將,管著襄陽附近的三千水軍。
這個人有兩個特點:貪財,怕死。
貪財到什麼程度呢?他手下的軍餉,每過他手必刮一層。士兵的盔甲兵器,他都能換成次品吃回扣。連軍中的糧草,他都敢往外賣。
怕死到什麼程度呢?每次聽說要打仗,他第一個稱病。有一次黃祖在江夏跟江東水軍起了衝突,劉表讓他率水軍增援,他走到半道說船漏了,硬是在江邊停了三天,等仗打完了才到。
蔡瑁不是不知道這些,但張允是他外甥,是他在水軍裡的自己人,貪點財就貪點吧,總比把兵權交給外人強。
但蔡瑁不知道的是,張允貪財貪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步——他開始跟來路不明的人做生意了。
那些人操著江東口音,出手闊綽,找他買的不是糧食也不是鐵器,是情報。襄陽的兵力部署、水軍的巡防路線、牧府的守備情況,他們都買。開價比張允吃過的所有回扣加起來還高。
張允猶豫了三天。
第四天他收了錢。
他覺得自己很聰明——不就是賣幾條訊息嘛,又不是真的叛國。江東的人隔得遠,難道還能憑几條訊息打過來?等錢賺夠了,他就收手,誰也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江東商人裡,有一個叫糜藏。
糜藏是暗刃在荊州的負責人。他不像侯成那樣帶著騎兵衝鋒陷陣,他的專長是另一種——陰謀刺殺。
張允這種人,糜藏見得多了。貪財的人最好用,因為他的慾望是明碼標價的。但貪財的人也最危險,因為今天他能為了錢賣蔡瑁,明天就能為了更多的錢賣你。
所以龐統給糜藏的命令是:先用,用完了——
處理掉。
這天晚上,張允從軍營回府,帶了四個親兵。走到一條巷子口的時候,他忽然停住了。
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?
親兵們嗅了嗅,搖頭。
好像是焦糊味。張允皺著鼻子,誰家半夜燒東西?
巷子盡頭閃過一個人影。
張允後退一步,四個親兵立刻拔刀。
人影沒有回答,快步走了過來。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紮實。到了近前,親兵們才看清——是個中年男人,穿著普通的粗布短打,手裡拎著一盞燈籠。
你什麼人?親兵喝問。
男人舉起燈籠,照亮了自己的臉。一張平平無奇的臉,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。他笑了笑,露出一口黃牙。
張將軍,我家主人請您赴宴。
你家主人是誰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