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就知道了。
張允的臉色沉了下來:大半夜的,沒工夫。讓開。
男人沒有讓。他只是把燈籠往旁邊移了移——巷子裡的陰影裡,又走出來四個人。
沒穿夜行衣,沒蒙面,就那麼平平常常地走出來,像四個飯後散步的街坊。
但四個親兵的刀握得更緊了。
因為他們看出來了——這四個人走路的姿勢不對。腳步太輕,重心太低,手都垂在最容易抽刀的位置。這是準備殺人才有的走法。
張將軍,黃牙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麼客氣,別讓小的難做。請吧。
張允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他看了看四個親兵,又看了看面前的五個人,嘴張了張,沒說出話來。
黃牙男人不再等他,側身做了個的手勢。
張允被簇擁著走出巷子,上了一輛停在街口的馬車。四個親兵想跟,被兩個人攔住了。其中一個笑眯眯地拍了拍親兵的肩膀:兄弟們別急,就請張將軍喝杯酒,喝完就送回來。
馬車走了。
四個親兵站在原地,面面相覷。
他們等了一夜。
張允沒有回來。
第二天早上,有人在漢江邊發現了他的靴子。靴子整整齊齊地擺在岸邊,旁邊放著他的佩劍和印綬。水警在江裡撈了三天,撈上來一條胳膊——根據胳膊上的一道舊傷疤,確認是張允的。
蔡瑁聽到訊息的時候,正在吃早飯。他把碗摔了。
查!給我查!
查了半個月,什麼都沒查出來。最後結論是:張允夜間醉酒,不慎落水溺亡。
蔡瑁不信。
但他不得不信——因為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結論。沒有兇手,沒有血跡,沒有打鬥痕跡。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,跟一滴水落進江裡一樣。
蔡瑁損失的不只是一個外甥。
張允掌管的三千水軍,瞬間群龍無首。蔡瑁不得不臨時提拔自己的另一個親信接管,但那人在水軍中毫無威望,將令出了營帳就沒人聽。
更讓蔡瑁心驚的是,張允死的那天晚上,到底是誰約他出去的?張允貪財他知道,但張允怕死也是出了名的——沒有足夠的好處,張允絕不會半夜跟陌生人走。
那個是什麼?
蔡瑁不敢想。
他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