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徹底遠去。
陸川普靠在巖壁上，沒有動。洞外的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照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林小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。
他靠在巖壁上，銀灰色的眼睛半睜著，看著陸川普。他的呼吸依然微弱，但意識清醒了一些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。
陸川普也沒有說話。
洞內只剩下兩人微弱的呼吸聲，和洞外偶爾傳來的鳥鳴。
***
夜幕降臨。
山谷裡的溫度迅速下降，洞內變得陰冷。陸川普在洞口生了一小堆火，用的是乾枯的藤蔓和灌木枝，火很小，煙也不多，不至於暴露位置。
火光跳躍，在巖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林小飛靠在巖壁上，看著那堆火。他的臉色在火光中顯得更加蒼白，臉頰傷口的敷料已經變成了深褐色，草汁和血混合在一起，散發出苦澀和鐵鏽混合的氣味。
“你的血，”陸川普突然開口，用的是人類通用語，“會被追蹤。”
林小飛緩緩轉過頭，看向他。
“那些光痕，”陸川普繼續說，“從你傷口飄出來的，銀色的，像絲線一樣。它們指向西南——獵巫人來的方向。”
林小飛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血痕印記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獵巫人的追蹤法術……需要用我的血做媒介。傷口越深，流血越多，印記就越清晰。”
“能消除嗎？”
“除非傷口徹底癒合，或者……”林小飛頓了頓，“或者我死。”
陸川普沉默。
洞外的風大了些，吹得藤蔓沙沙作響。遠處傳來狼嚎，悠長而淒厲，在山谷間迴盪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林小飛問，聲音很輕，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知道我身上有什麼嗎？”
陸川普看著火堆，火焰在他眼中跳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不幫你，你會死。如果獵巫人抓到你，你可能會死得更慘。如果我把你交給部落，你一定會死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而且，你給了我食物。”
林小飛盯著他看了很久。銀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深邃，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“我是林小飛。”他終於說，“東方林氏家族的第三子，被‘永夜詛咒’纏身，活不過十八歲。我的血是‘破界之血’，能撕裂空間，開啟位面裂隙。獵巫人想抓我，因為我的血是禁忌，是必須被清除的‘病變’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聲音就更低一分，到最後幾乎變成耳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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