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普拉著林小飛在樹林中疾行，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聲響。他一邊跑一邊回頭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身後的丘陵輪廓——沒有追兵，至少現在還沒有。但那個聲音像一根刺，紮在心頭。他們衝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，陸川普才停下，背靠一棵粗壯的橡樹，劇烈喘息。林小飛癱坐在地，臉色慘白，手腕上的暗紅色紋路微弱地閃爍著，像風中殘燭。陸川普從灌木縫隙間望出去，丘陵在午後陽光下顯得寧靜而普通，但他知道，這片寧靜之下可能隱藏著新的危險。他們回來了，但戰鬥遠未結束。
“你……你聽到了嗎？”林小飛喘著氣問，聲音嘶啞。
“聽到了。”陸川普簡短地回答，眼睛依然盯著外面，“有人。距離不遠，可能在那個方向。”他指了指丘陵的另一側，那裡有幾棵更高的樹，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。
“他看到我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們必須假設他看到了。”陸川普轉過身，蹲下來檢查林小飛的狀態。少年的嘴唇乾裂，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，瞳孔有些渙散。生命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正在全面爆發。“你需要休息。但我們不能在這裡休息。”
林小飛艱難地點頭，試圖站起來，腿卻一軟。陸川普扶住他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。“再堅持一下，我們需要找個更隱蔽的地方。”
兩人互相攙扶著，繼續往樹林深處移動。陸川普選擇了一條下坡路，這樣能更快地遠離丘陵頂部——那個可能被目擊的位置。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空氣中瀰漫著腐殖土和松針混合的氣味，偶爾有鳥鳴從樹梢傳來，清脆而遙遠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，在林間地面上跳躍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陸川普發現了一個天然形成的淺坑，被幾塊巨石半包圍著，坑底積滿了乾枯的落葉。這裡視野受限，但足夠隱蔽。他把林小飛扶到坑邊坐下，然後迅速清理出一小塊空地。
“在這裡等我。”陸川普說，“我去周圍看看，確認有沒有人跟蹤。”
林小飛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，閉上眼睛，開始調整呼吸。陸川普看著他手腕上那微弱閃爍的紋路，心裡一緊。如果現在有追兵出現，他們幾乎沒有反抗能力。
***
陸川普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了一段，腳步放得很輕，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傾聽。樹林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偶爾的蟲鳴。他蹲下身，檢查地面——落葉上有他們剛才踩過的痕跡，但除此之外，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腳印。他繼續往前，來到樹林邊緣，從一棵大樹後探出頭，望向丘陵方向。
丘陵在陽光下呈現出柔和的曲線，草地在微風中泛起波浪。沒有人的身影，沒有異常的動靜。陸川普仔細觀察了五分鐘，確認沒有追蹤者出現的跡象。他稍微鬆了口氣，但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。那個聲音的主人可能只是路過，也可能正在某個隱蔽處觀察，等待更好的時機。
他轉身返回，途中順手採集了幾片寬大的樹葉和幾根堅韌的藤蔓。回到淺坑時，林小飛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平穩但微弱。陸川普沒有叫醒他，而是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。
背部的撞擊傷比想象中嚴重。他脫下破爛的上衣，露出後背——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已經擴散開來，皮膚表面有幾處擦傷，滲出的血已經凝固。他咬緊牙關，用樹葉蘸著收集到的露水清洗傷口，冰涼的觸感讓他倒吸一口冷氣。清洗完畢後，他用藤蔓將幾片乾淨的樹葉固定在傷口處，做了個簡單的包紮。
處理完傷口，陸川普在林小飛身邊坐下，開始思考當前的處境。
他們回到了艾瑟拉主世界，這是好訊息。
但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，這是壞訊息。
他們可能被目擊了，這是更壞的訊息。
物資全失，兩人都受傷，林小飛狀態極差——這是最壞的訊息。
陸川普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構建地圖。根據老鐵錘之前提供的資訊，他們原本應該在黑森林北部，沿著廢棄商道前往凜風峽灣。但土元素位面的那道固定裂隙把他們傳送到了別處——從周圍的環境看，這裡不是黑森林。黑森林的樹木更密集，樹冠更濃密，光線更暗。而這裡的樹林相對稀疏，陽光充足，植被型別也不同。
他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——下午，偏西。又看了看樹木的生長方向——這裡的樹木普遍朝東南方向傾斜，說明常年風向來自西北。結合丘陵地形和植被特徵，陸川普大致判斷：他們可能被傳送到了黑森林的西北方向，已經偏離了原定路線，但大體上仍在北方區域。
這個判斷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至少他們沒有跑到大陸的另一端。
接下來需要解決的問題有三個：第一，確認是否真的被目擊，以及目擊者的身份；第二，找到水源和食物；第三，確定具體位置，重新規劃前往凜風峽灣的路線。
陸川普看了看還在沉睡的林小飛。第三個問題需要林小飛恢復體力後才能解決——只有他能感知到骨質碎片與目標地點的共鳴。而前兩個問題，必須在他醒來之前就開始處理。
陸川普站起身，再次離開淺坑。這次他往另一個方向探索，希望能找到水源或者人類活動的痕跡。
***
林小飛在夢中又看到了那些光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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