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邊最近不太平。”老頭忽然說，一邊將東西遞給他們，一邊漫不經心地補充，“如果你們要往北走，小心點。”
陸川普接過東西，問：“怎麼不太平？”
老頭聳聳肩：“聽說獵巫人在那邊活動頻繁，好像在找什麼人。還有鏽鐵氏族的人也在附近出沒，那些瘋子見人就打。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前幾天有幾個冒險者從北邊回來，說看到白銀壁壘的守軍也在調動。不知道要出什麼事。”
林小飛和陸川普對視一眼。獵巫人、鏽鐵氏族、白銀壁壘——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威脅。
“謝謝提醒。”陸川普說，然後帶著林小飛離開了雜貨鋪。
走出店鋪，夕陽已經西斜，將小鎮染上一層金紅色。街道上的人更多了，結束了一天勞作的人們開始聚集到酒館和廣場上。空氣中飄來烤肉的香味和麥酒的氣味，混合著汗水和塵土的味道。
陸川普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，展開地圖。羊皮紙在風中微微顫動，上面的線條在夕陽下顯得更加模糊。他仔細辨認著，手指在地圖上移動。
“我們現在大概在這裡。”他指著一個代表丘陵的波浪線區域，“往北……這片空白區域應該是未探索地帶，地圖繪製者也不知道那裡有什麼。再往北，這裡有標註——‘凜風峽灣’。”
林小飛湊近看。在地圖的北端邊緣，畫著一道鋸齒狀的線條，代表山脈。山脈之間有一個缺口，旁邊用細小的字寫著“凜風峽灣”。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那裡，地圖上顯示的距離至少有幾百里，中間隔著大片的空白，以及幾個標註著危險符號的區域：一個畫著骷髏頭，旁邊寫著“巨蛛巢穴”；一個畫著波浪線，寫著“沼澤”；還有一個畫著火焰標誌，沒有文字說明。
“很遠。”林小飛輕聲說。
“而且危險。”陸川普收起地圖，“但至少我們有了方向。”
他們將肉乾和水袋裝進揹簍，準備離開小鎮。經過中央廣場時，酒館門口聚集著一群人，大多是冒險者打扮，穿著皮甲，帶著武器。他們圍在一起喝酒、交談，聲音嘈雜。
陸川普本想繞過去，但幾句話飄進了他的耳朵。
“……北邊的路現在走不通了，獵巫人設了關卡，見人就查……”
“我聽說他們在找一個人類小子，黑頭髮，臉色蒼白，好像還帶著個同伴……”
“不止獵巫人，鏽鐵氏族也在找什麼人。昨天我在西邊的丘陵看到他們的小隊，一個個凶神惡煞的……”
“白銀壁壘的守軍也出動了，這陣勢不對勁……”
林小飛的身體僵住了。陸川普的手按在他肩膀上，輕輕用力，示意他保持冷靜。兩人低著頭，加快腳步，從酒館門口匆匆走過。
一個喝得半醉的獸人冒險者瞥了他們一眼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又兩個窮鬼……”然後轉過頭繼續喝酒。
他們穿過廣場，走上通往鎮外的小路。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土路上，拉得很長很長。小鎮的喧譁聲漸漸遠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風聲和遠處野獸的嚎叫。
走到鎮外一里左右，陸川普才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小鎮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，幾點燈火開始亮起，像荒野中孤獨的眼睛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在這一帶。”陸川普說，聲音平靜但嚴肅，“獵巫人、鏽鐵氏族，都在找我們。而且白銀壁壘的守軍也在調動——這可能和我們有關，也可能無關，但無論如何，北邊的路不會好走。”
林小飛握緊了懷裡的骨質碎片。碎片微微發熱，像在回應他的不安。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陸川普看向北方。夜幕正在降臨，遠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變成深藍色的剪影，山頂的積雪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，像冰冷的火焰。
“繼續向北。”他說，“但我們得改變路線，避開主要道路，走荒野。地圖上標註的那些危險區域，可能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——因為追兵也不會輕易進去。”
他從揹簍裡拿出肉乾，掰了一半遞給林小飛。“先吃點東西，然後我們連夜趕路。離小鎮越遠越好。”
林小飛接過肉乾，咬了一口。肉乾很硬，鹹得發苦，但能提供能量。他慢慢咀嚼著，目光始終望著北方。那片雪山在暮色中沉默著，像在等待什麼。
夜色完全降臨了。星星一顆接一顆亮起，在深紫色的天幕上閃爍。遠處傳來狼嚎，悠長而淒厲。陸川普重新背起揹簍，檢查了短刀和手杖。林小飛將最後一口肉乾嚥下，喝了一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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