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米外，陸川普正被逼到絕境。
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面，喘著粗氣。冰牙頭領和弓箭手阿託從兩側包抄過來，尋跡盤的指標死死指著他所在的方向。陸川普身上沾的林小飛的血確實干擾了羅盤，讓指標在兩個方向之間搖擺，但最終還是鎖定了他——因為他的“氣味”更濃，畢竟血是直接抹在身上的。
“出來吧。”冰牙頭領的聲音傳來，帶著勝利在望的輕鬆，“你跑不掉了。你的同伴呢？丟下你自己跑了？”
陸川普沒有回答。他檢查了一下裝備：短刀還在，手杖斷了半截，揹簍丟了，食物和水都沒了。體力接近極限，背上的舊傷在隱隱作痛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，星星很亮，但幫不了他。
“我數到三。”冰牙頭領說，“一。”
陸川普握緊短刀。如果必須死，至少要帶走一個。
“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衝出。
但就在這時，異變發生了。
下游的溪水突然沸騰起來——不是真的沸騰，而是空間在扭曲。月光下的水面出現了一個漩渦，漩渦中心，銀灰色的光芒從水底透出，越來越亮，像水底升起了一輪月亮。空氣開始震動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周圍的蘆葦無風自動，瘋狂搖擺。
冰牙頭領和阿託停下腳步，警惕地看著那個漩渦。尋跡盤的指標瘋狂旋轉，最後指向漩渦方向，光芒刺眼得幾乎要炸開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阿託低聲問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。
“不知道。”冰牙頭領皺眉，“但肯定和‘鑰匙’有關。過去看看。”
兩人小心地靠近漩渦。陸川普也從巨石後探出頭，震驚地看著這一幕。他認出了那種銀灰色的光芒——林小飛的眼睛在夢境中會發出同樣的光。
漩渦中心，一個人影緩緩升起。
是林小飛。
他站在水面上，不，是站在空間裂隙的邊緣。銀灰色的光芒從全身散發出來，在夜色中像一尊發光的雕像。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銀灰色，沒有瞳孔，沒有眼白，只有純粹的光。手掌平伸，掌心向上，一個小小的空間漩渦在掌心跳動，像一顆跳動的心臟。
“你……”冰牙頭領愣住了，“你做了什麼？”
林小飛沒有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掌心的漩渦突然擴大，銀灰色的光芒像觸手一樣伸向冰牙頭領手中的尋跡盤。羅盤劇烈震動，指標瘋狂旋轉，最後“咔嚓”一聲，表面出現裂痕，光芒熄滅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冰牙頭領震驚地看著手中的法器，“尋跡盤是僱主特製的，能承受三級巫術衝擊，怎麼會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，因為林小飛已經動了。
不是跑，不是走，而是“滑”——他的身體在空間平面上滑動，瞬間出現在冰牙頭領面前。距離之近，兩人幾乎鼻尖相碰。冰牙頭領本能地揮斧砍去，但斧刃穿過林小飛的身體，像穿過一道幻影，沒有砍中任何實體。
“空間相位。”林小飛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帶著奇異的迴響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你的攻擊，碰不到我。”
他伸出手，手指輕輕點在冰牙頭領的額頭上。沒有用力，只是輕輕一點。但冰牙頭領的身體突然僵直，眼睛瞪大，瞳孔收縮。他看到了什麼——陸川普不知道，但肯定是非常可怕的東西，因為這個身經百戰的傭兵頭領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。
“啊——！”
冰牙頭領慘叫一聲，向後跌倒，雙手抱頭，在地上翻滾。阿託立刻拉弓搭箭，瞄準林小飛：“放開他！”
箭射出，但同樣穿過了林小飛的身體，釘在後面的樹幹上。林小飛甚至沒有回頭，只是手指微微一動。阿託腳下的空間突然扭曲，他感覺像踩進了流沙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陷。不是真的陷進地裡，而是空間在吞噬他。
“不！不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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