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形分析。”陸川普說，“四面環山的盆地，容易聚集能量——無論是自然能量還是巫術能量。入口狹窄，形成類似‘瓶頸’的結構，可能會讓能量流動產生渦旋。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位面壁壘，那麼這種能量渦旋點，很可能是壁壘的薄弱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這只是推測。需要實際去看才能確定。而且即使真的有裂隙，也不一定是穩定的，更不一定通往對我們有用的地方。”
林小飛點頭。他理解這種不確定性。但陸川普的推測給了他一種新的可能性——一種之前從未想過的可能性。
天漸漸亮了。黎明的灰白光線從岩石縫隙中滲入，與火光交融。森林裡傳來鳥鳴聲，此起彼伏，清脆而雜亂。陸川普收起炭筆，將地圖小心折好，放回懷裡。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，左肩的傷口讓他皺了皺眉。
“我們該走了。”他說，“趁著清晨霧氣還沒散，能提供一些遮蔽。”
林小飛撐著柺杖站起來。身體的痠痛依然存在，但經過一夜休息，稍微好了一些。他跟著陸川普走出凹地，重新進入森林。晨霧瀰漫，能見度只有十幾米。樹木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沉默的巨人。地面溼滑，鋪滿了落葉和苔蘚。
他們按照陸川普規劃的路線，朝著東北方向前進——那是繞開“鬼哭沼澤”的第一段迂迴。陸川普走在前面，短刀握在手中，眼睛不斷掃視周圍。林小飛跟在後面，儘量放輕腳步，但柺杖戳進泥土的聲音依然清晰。
森林裡的氣味在清晨格外濃郁：溼潤的泥土味，腐爛的樹葉味，還有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。偶爾有露珠從樹葉上滴落，砸在林小飛的脖頸上，冰涼刺骨。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霧氣開始散去。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，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。森林變得明亮，但也更加暴露。陸川普示意林小飛放慢速度，兩人貼著樹幹前進，儘量利用陰影掩護。
中午時分，他們找到了一處小溪。溪水清澈，從岩石間潺潺流過。陸川普先檢查了水質——沒有異味，沒有奇怪的泡沫，水底也沒有異常的沉積物。他讓林小飛先喝，自己則警惕地觀察四周。林小飛跪在溪邊，用手捧起水，大口大口地喝。溪水冰涼，帶著一絲甜味，滋潤了他乾渴的喉嚨。他喝了很多，直到胃部感到脹滿。
陸川普也喝了水，然後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點乾糧——那是從灰爪部落帶出來的，已經硬得像石頭的肉乾。他掰成兩半，遞給林小飛一半。兩人就著溪水，慢慢咀嚼。肉乾鹹澀，難以下嚥，但能提供能量。
吃完簡單的午餐，陸川普再次展開地圖。他確認了當前位置——應該在地圖上那條藍色河流的上游某處。他標記了一個點，寫下：“已到達，水源安全。”
“按照這個速度，明天傍晚能到達第一個可能的‘臨時庇護所’。”陸川普指著地圖上一個綠色的點，“那裡有一片岩壁，老鐵錘說有個淺洞，可以過夜。”
林小飛點頭。他看向地圖上那條蜿蜒向北的路線，目光最終落在邊緣處那片空白區域——“凜風峽灣”。那裡是終點，也是未知。他又摸了摸懷裡的骨質碎片。碎片依然微微發熱，像在回應什麼。
“陸川普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陸川普抬頭看他。
林小飛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最終停在那片被山脈環繞的盆地——那個畫著“門”符號的地方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如果我們能主動找到並利用一些穩定的‘門’，是不是就能更快到達凜風峽灣？也能避開很多地面的危險——沼澤、山路、魔物巢穴……”
陸川普愣住了。他盯著林小飛，又看向地圖上的那個符號。火光在他眼中跳躍。
“理論上……是的。”他緩緩說，“如果真的有穩定的裂隙，而且我們能確定它通往哪裡，並且能安全透過……那確實可以大大縮短行程，避開很多危險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嚴肅：“但風險也很大。第一，我們不確定那裡真的有裂隙。第二，即使有，我們不知道它通往哪裡——可能是安全的地方，也可能是更危險的位面。第三，透過裂隙本身就有風險，你的身體現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飛打斷他，“我知道風險。但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，風險也不小。鬼哭沼澤，鷹喙峰，元素紊亂區……每一樣都可能要我們的命。而且我們太慢了。以這個速度，走到凜風峽灣可能要幾個月。獵巫人、家族追殺者、傭兵……他們不會給我們幾個月時間。”
他握緊懷裡的碎片。碎片的熱度透過布料傳到掌心。
“我的血能開啟裂隙。”林小飛說，“這是老鐵錘說的，也是那些追殺我的人想要的。如果這真的是‘破界之血’……那也許，我不應該只是被動地逃避它帶來的危險。也許……我應該學會控制它，利用它。”
陸川普沉默了很久。晨光已經完全照亮森林，鳥鳴聲更加嘈雜。溪水在他們腳邊流淌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遠處，有風吹過樹梢，帶起一片沙沙的浪潮聲。
最終，陸川普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們就去驗證。”他說，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個畫著“門”符號的盆地，“先去這個地方。如果真的有穩定的裂隙，我們再評估風險，決定是否使用。”
他收起地圖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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