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我的客戶付了。”黑衣人回答，“他預付了足夠的報酬，讓我把訊息帶到。至於他為什麼要幫你們……”信使聳了聳肩，“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也許他想賣個人情，也許他有自己的算計。情報組織不問動機，只傳遞資訊。”
他從斗篷裡掏出一件東西，扔了過來。
那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落在林小飛腳前的雪地上。是一枚骨片，約莫手掌大小，邊緣打磨得光滑。骨片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渡鴉，眼睛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黑曜石，在雪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“如果需要交易——買賣情報，或者出售異界材料——可以在北境幾個特定地點留下標記。”黑衣人指了指骨片，“用你們的血在骨片背面畫一個圓圈，渡鴉之眼的人會看到。當然，交易需要代價，通常是稀有的位面材料，或者……等值的資訊。”
他轉身準備離開，但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下來。
信使回過頭，兜帽下的目光掃過營地——掃過那些新建的、帶有簡易符文的防禦矮牆，掃過正在矮牆邊忙碌的獸人戰士，最後落在林小飛和陸川普身上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的組合。”黑衣人輕聲說，那聲音裡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情緒，“一個揹負詛咒的破界之血，一個帶著異界知識的工程師。你們在教這些獸人用符文加固防禦？用工程學原理最佳化結構？”
陸川普沒有回答。
黑衣人也不在意。他撫了撫肩頭的渡鴉，渡鴉展開翅膀，黑色的羽毛在風中顫動。
“祝你們好運。”信使說，聲音裡那絲玩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嚴肅的語調，“在‘緘默者’的目光落下之前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入風雪。
黑色的斗篷在白色的雪原上格外醒目，但只走了十幾步，那身影就變得模糊，然後徹底消失在飛舞的雪粒中。肩頭的渡鴉發出一聲長鳴，振翅飛向高空，化作一個黑點，很快也看不見了。
營地一片寂靜。
只有風聲，和雪粒拍打在防禦矮牆上的沙沙聲。
雷爪第一個回過神來。他走到林小飛身邊，低頭看著雪地上的那枚骨片。“渡鴉之眼……”他低聲說，“我聽說過這個名字。北境的流浪商人和探險者之間流傳的傳說，說他們無所不知，但代價高昂。”
陸川普彎腰撿起骨片。骨片入手冰涼，質地堅硬，刻痕深邃。他翻轉骨片，背面是光滑的，沒有任何標記。
“緘默者。”林小飛重複著那個詞，“第七王庭。”
陸川普看向他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家族記載裡提到過。”林小飛的聲音很輕，“七大王庭中，第六王庭‘裁決之刃’負責追捕和清除，而第七王庭‘緘默者’……負責觀察和記錄。他們很少直接出手，但一旦出手，就意味著事情已經嚴重到需要‘徹底抹除’的程度。”
雷爪的臉色更加難看。“獵巫人還不夠，現在又多了個烈陽王國的貴族，還有這個什麼緘默者……”他咬了咬牙，“林，陸老師，你們必須做決定了。是留下，還是去深淵？”
林小飛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手中的骨片，看向遠處消失在風雪中的信使的方向，最後看向陸川普。陸川普也在看他，眼神里沒有催促，只有等待。
“如果我們留下，”林小飛緩緩說，“霍恩家族的人五天內就會找到這裡。凜風部族會捲入戰鬥，我們會連累他們。”
“如果我們去深淵，”陸川普接話，“至少能把威脅引開。而且深淵裡可能有解除詛咒的方法，那是我們最初的目標。”
“但深淵本身就很危險。”雷爪說，“老薩滿說過，那裡有古代守護者留下的試煉，有冰元素生物，有……”
“有獵巫人可能也在尋找的東西。”林小飛打斷他，“渡鴉之眼的信使說，破界之血的出現會引起位面擾動，而深淵是擾動最明顯的地方。獵巫人不會放過這個線索。”
三人陷入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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