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爆陷阱的原理很簡單:在凍土下埋入火油罐,罐口用薄冰封住,冰面上刻印觸發符文。一旦有敵人踩中,符文啟用,薄冰碎裂,火油流出,同時觸發第二道引火符文——火焰會瞬間點燃火油,形成爆炸和燃燒。
但實際操作遠比理論複雜。
陸川普帶著戰士們挖開凍土,凍土堅硬如鐵,鋼鏟挖下去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。他們不得不生起火堆,用火焰烘烤地面,等凍土表層軟化後再挖掘。火油罐被小心地埋入坑中,罐口朝上,用陸川普特製的“脆冰”封住——那是用雪水和某種苔蘚汁液混合後快速凍結而成的冰,硬度低,易碎,但能保持密封。
刻印符文是最耗時的環節。陸川普必須跪在雪地上,用符文刻刀在脆冰表面一筆一劃地刻下觸發陣列。寒風刺骨,手指很快凍得僵硬,他不得不每隔幾分鐘就把手伸進懷裡取暖。雷爪在一旁幫忙,用獸皮擋住風,保持刻印區域的相對穩定。
到了第二天下午,第一條陷阱帶完成。陸川普讓戰士們牽來一頭捕獲的雪兔,綁在長杆上,遠遠地伸向陷阱區域。
雪兔的腳爪觸碰到脆冰的瞬間。
冰面碎裂的細微聲響。
然後——
轟!
火焰沖天而起,赤紅的火舌舔舐著灰白的天空,爆炸的氣浪捲起積雪,形成一圈白色的衝擊波。熱浪撲面而來,即使站在五十步外,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。火焰持續燃燒了十幾息才漸漸熄滅,留下一個焦黑的坑洞,邊緣的凍土被高溫融化,又迅速重新凍結,形成玻璃般的釉質表面。
戰士們沉默了。
然後,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成了!成了!”
“這玩意兒能把獵巫人炸上天!”
“陸川普!陸川普!”
雷爪重重拍在陸川普背上,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步。“好小子!”雷爪大笑,“我就知道你能行!”
陸川普揉了揉發麻的肩膀,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坑洞,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在戰士們慶祝的時候,他走向營地的冰屋區。這裡的冰屋大多建造粗糙,保暖性差,夜晚室內溫度只比室外高几度。老人和孩子常常在睡夢中被凍醒,甚至有人因失溫而死。
陸川普選中一座最破舊的冰屋,那是部族裡一位孤寡老人的住所。老人叫“冰牙”,年輕時是部族最好的獵手,現在老了,腿腳不便,只能靠部族接濟度日。
“冰牙爺爺,”陸川普蹲在冰屋門口,“我想改造一下您的屋子,讓它更暖和些。”
冰牙從屋裡探出頭,渾濁的眼睛看著陸川普,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興奮的年輕戰士。“改造?”老人的聲音沙啞,“怎麼改造?”
“加一層內襯,改變通風結構。”陸川普說,“可能會有點吵,您不介意吧?”
冰牙盯著他看了很久,然後緩緩點頭。“你弄吧。”老人說,“反正這破屋子,也撐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陸川普讓戰士們搬來切割好的冰板,這些冰板厚度均勻,表面經過打磨,透光性更好。他在冰屋內部加裝了一層內襯,兩層冰板之間留下三寸的空隙,空隙中填入乾燥的苔蘚和獸毛——這是最簡單的隔熱層。他又在冰屋頂部開了一個小小的通風口,用彎曲的冰管引導氣流,避免冷風直灌而入。
改造完成後,陸川普在冰屋內點燃一小堆苔蘚。綠焰升起,熱量被內襯阻隔,在兩層冰板之間積累。很快,冰屋內的溫度開始上升。冰牙伸手摸了摸內壁,原本刺骨的冰面,此刻竟然有了一絲溫意。
老人的手顫抖了。
他抬起頭,看著陸川普,渾濁的眼睛裡有水光閃動。“暖和……”冰牙喃喃道,“真的暖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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