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盾牌中央繪製了一個三角形的圖案，三個角各有一個扭曲的符號。繪製完成後，她將手掌按在圖案上，低聲唸誦咒文。藍色的微光從圖案中浮現，然後滲入盾牌木質，消失不見。
“試試。”她將盾牌遞給旁邊的一名戰士。
戰士接過盾牌，有些猶豫。冰語者大薩滿點點頭。“去吧。”
戰士走到空地中央，另一名戰士舉起戰斧，用力劈下。斧刃砍在盾牌表面——預想中的碎裂聲沒有出現，反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持盾戰士後退兩步，但盾牌完好無損，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圍觀的戰士們發出驚歎。
“這只是最低階的防護。”伊莉絲說，“如果材料更好，刻印更精細，效果還能提升。而且不限於盾牌——”她拿起一把戰斧，在斧柄上繪製了另一個簡化符文，“這是‘鋒銳’，能讓刀刃保持鋒利，減少磨損。”又拿起一件皮甲，在胸口繪製第三個符文，“這是‘堅韌’，能分散衝擊力。”
她看向冰語者大薩滿。“這些符文都很基礎，在王庭的體系裡屬於‘學徒級’，但對他們來說，足夠改變戰鬥的結局。”
老薩滿沉默地看著那些被繪製了符文的裝備，眼神複雜。許久，他低聲說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正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？知識……一旦傳播出去，就收不回來了。”
“知識本來就不該被壟斷。”伊莉絲說，“如果只有少數人掌握力量，那麼大多數人永遠只能是奴隸。北境的戰士有勇氣，有榮譽，他們值得更好的武器，更好的護甲，更好的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冰語者大薩滿看著她，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。然後，他緩緩點頭。“教我。”
第三天，陸川普和伊莉絲的工作合併了。
他們選擇了一段在戰鬥中受損最嚴重的圍牆——大約十米長，外側被霜狼撞出了三個缺口。陸川普指揮戰士們用木材和石塊加固基礎，重新搭建支撐結構。伊莉絲則在關鍵節點繪製加固符文，不是簡單的防護，而是將整段圍牆連線成一個整體，讓衝擊力能夠均勻分散。
“工程結構提供物理強度，符文提供能量層面的穩定。”陸川普向圍觀的戰士們解釋，“兩者結合，效果是一加一大於二。”
工作持續到傍晚。當最後一塊石頭砌好，伊莉絲完成最後一個符文的繪製時，整段圍牆表面浮現出淡淡的藍色光紋，然後隱沒。陸川普讓三名最壯的戰士用原木撞擊圍牆——咚咚的悶響聲中，圍牆紋絲不動，連灰塵都沒有落下。
戰士們歡呼起來。
鐵顎酋長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。他臉上沒有表情，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
當天晚上，在哨所的食堂裡，戰士們舉行了一場簡單的慶祝。他們烤了雪兔肉，煮了野菜湯，拿出了珍藏的烈酒。陸川普被戰士們圍在中間，一杯又一杯地敬酒。他們叫他“授火者”——在北境傳說中，授火者是遠古時代將火焰帶給部落的英雄，是文明的開端。
“你給了我們新的武器，新的防禦，新的希望。”一名年輕戰士醉醺醺地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北境的兄弟！”
陸川普笑著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酒很烈，燒得喉嚨發痛，但心裡卻有一種奇異的溫暖。他看向角落——林小飛坐在那裡，面前擺著一碗熱湯，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。冰語者大薩滿坐在他對面，兩人正在低聲交談。
陸川普走過去。
“……所以，在獸人的古老傳說裡，白銀壁壘不是一座城牆。”冰語者大薩滿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講述一個禁忌的故事，“它是一個‘籠子’。一個囚禁著‘巨獸’的銀籠。”
林小飛身體前傾。“巨獸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薩滿搖頭，“傳說很模糊。有的版本說巨獸是上古的邪神，有的說是失控的造物，有的說……是世界本身的一個錯誤。但所有版本都同意一點：白銀壁壘不是用來防禦外敵的，它是用來關押裡面的東西，不讓它出來。”
林小飛沉默。他脖頸上的詛咒紋路在火光中微微發亮，像有生命般緩緩蠕動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冰語者大薩滿從懷裡掏出一卷陳舊的獸皮，在桌上攤開。獸皮上繪製著一幅粗糙的地圖，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，周圍標註著山脈和河流。“這是北境儲存的、關於白銀壁壘最古老的地圖。看這裡——”他指著圓形邊緣的一個點，“這裡有一個標記，意思是‘門’。但傳說中，這道門從未開啟過，因為‘守門人’不允許。”
“守門人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薩滿再次搖頭，“傳說只說，守門人不是人類，不是獸人，不是任何已知的種族。他/她/它一直在那裡，從壁壘建成就在那裡，守護著門，不允許任何人進入，也不允許裡面的東西出來。”
林小飛盯著地圖，眼神深邃。許久，他低聲說：“我必須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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