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門在身後閉合的瞬間，所有聲音消失了。
不是寂靜，而是某種更徹底的“無”。沒有風聲，沒有機械嗡鳴，沒有能量流動的汩汩聲——只有一片真空般的死寂。
林小飛睜開眼睛。
他站在一個平臺上。平臺懸浮在黑暗中，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虛空，上方是同樣看不到頂的黑暗。但黑暗中有光——不是符文燈的光，也不是火焰的光，而是無數細小的、遊動的光點，像星塵，像螢火蟲，在黑暗中緩慢飄浮、旋轉。
平臺前方，有一條路。
不是實體的路，而是由光點匯聚而成的、懸浮在虛空中的光橋。光橋蜿蜒向前，通往黑暗深處的一個巨大輪廓。
那輪廓在星塵光芒的勾勒下逐漸清晰。
是一個環。
一個巨大的、金屬的環，直徑至少三百丈，懸浮在虛空中央。環的內側刻滿了密集到令人眩暈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自行運轉，光芒流淌，像有生命的血管。環的中心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豎井，井口邊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。
磅礴的能量從豎井中湧出。
不是溫和的流動，而是狂暴的噴發。能量流肉眼可見——是七彩的虹光，是扭曲的力場，是撕裂空氣的電弧。能量沿著環內側的符文管道被抽取、分流、轉化，輸往四面八方。
林小飛左臂的劇痛在這一刻達到頂點。
灰黑色的裂紋像活過來一樣在皮膚下蠕動，發出細微的、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。他咬緊牙關，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。
手中的獸牙符印燙得像烙鐵。
陸川普走到他身邊，聲音乾澀：“這能量……讀數完全超出儀器範圍。它帶有一種原始的、創造與毀滅交織的特性……”
伊莉絲盯著那個巨大的環，眼睛瞪大，呼吸急促：“那些符文……是上古神文！我在古籍裡見過殘片，但從未見過完整的陣列！它們的功能是——束縛、抽取、轉化……天啊，它們在抽取井裡的東西，把它轉化成維持壁壘運轉的能量……”
雷爪握緊戰斧，獸人的本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：“井裡……有什麼？”
影歌的陰影身軀在平臺邊緣波動，她面向豎井方向，陰影劇烈顫抖：“死亡。還有……比死亡更古老的東西。”
林小飛向前邁出一步。
光橋在他腳下延伸，星塵光芒匯聚成踏實的路徑。
他走向那個環。
走向那個豎井。
走向那個呼喚他血脈的源頭。
***
光橋的觸感很奇怪——踩上去有實感，但腳下沒有任何實體支撐，只有流動的光。每一步都像踏在水面上，波紋從腳底擴散，沿著光橋向兩側蔓延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氣味。
不是金屬味，不是灰塵味，而是一種……類似臭氧的刺鼻氣味，混合著某種更古老、更難以形容的氣息——像是剛剛被閃電劈開的岩石，又像是深埋地底萬年的礦物剛剛重見天日。
還有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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