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永眠魔女:夢境成真從煉金開始》第188章 全文終·永眠·188(1)

作者:明天也要睡懶覺QAQ·1天前

禮堂的鐘聲在下午三點零七分停了。

不是被人敲停的,是那座鐘樓頂端的銅鐘自己裂開了一道縫,從裂縫裡湧出灰白色的霧氣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鐘的內部腐爛了太久,終於找到了出口。霧氣沿著鐘樓的磚縫往下淌,淌過彩繪玻璃窗的時候,玻璃上那些描繪歷代偉大魔女傳說的圖案開始融化——聖艾琳的銀劍彎成了蛇,織夢者莉莉安的紡車變成了蛛網,最後一個窗口裡,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魔女正從畫框裡往外爬,半張臉已經探出了玻璃表面。

寧小眠站在學院主廣場的中央,仰頭看著那座鐘樓。她的學院外套披在肩上,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頭髮被氣流捲起來掃過臉頰。她的眼睛半眯著,瞳孔裡倒映著那條從鐘樓裂縫裡蔓延出來的灰白色霧帶,霧帶正在空中漸漸擴大,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天空中撕開了一幅巨大的畫布。

廣場上到處都是人。低年級的學生們在助教的引導下往地下避難所疏散,腳步聲和呼喊聲混在一起,像一鍋煮沸的粥。有人撞翻了花壇邊的鐵藝長椅,有人跑掉了鞋子也不敢回頭撿,幾個穿戰鬥服的教官站在廣場邊緣撐起防護屏障,屏障在灰白色霧氣的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,像是油鍋裡滴進了水。

寧小眠沒有動。她的目光追隨著那條裂縫的延伸軌跡,看它從鐘樓頂端一路向高空撕扯,越撕越大,越撕越深,裂縫後面的東西不是天空,而是一種她無法形容的顏色——不是黑,不是紫,不是任何光譜上的顏色,更像是所有顏色被攪拌在一起之後剩下的那片空白,空得讓人後腦勺發麻。

唐晚舟從人群裡衝出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風系魔力在周身捲起細小的氣流,把那些從裂縫裡飄下來的灰白色粉塵吹開,但粉塵太多了,像是下不完的雪,落在草坪上,草葉立刻枯黃卷曲,落在石板路上,石板表面就泛起細密的裂紋。

“你還站著幹什麼?疏散了!”唐晚舟的聲音尖而急促,手上的力道很大,拽著她往地下避難所的方向拉。

寧小眠被她拽了兩步,然後停住了。她回過頭,目光越過唐晚舟的肩膀,看向廣場的另一端。

禮堂門口的臺階上,沈知衡站在那裡。
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,衣襬被風吹得緊貼在小腿上,頭髮沒有紮起來,散在肩頭,被氣流扯得凌亂。她沒有往避難所的方向走,也沒有撐任何防護屏障,她只是站在那裡,仰頭看著天空中的裂縫,表情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。

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寧小眠不認識的中年女人,穿著魔女協會的深灰色制服,肩章上有三道金槓,是最高級別的徵召令授權人。中年女人正在對沈知衡說著什麼,語速很快,表情急切,但沈知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然後轉過頭來,目光穿過半個廣場,準確地對上了寧小眠的眼睛。

那個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但落在寧小眠的眼睛裡,比什麼都清晰。

寧小眠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她把肩上披著的外套取下來,疊了兩下,塞進唐晚舟懷裡,然後朝沈知衡的方向走過去。她的步伐不快,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是在丈量什麼。

唐晚舟在身後喊她,她沒有回頭。

灰白色的粉塵落在她的頭髮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,她能感覺到那些粉塵的溫度——冰冷,比冬天的雨水還冷,冷到像是能直接穿透皮膚滲進骨頭裡。但她沒有停下來,也沒有用魔力去擋。

她走到禮堂臺階前的時候,那個穿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已經走了,只剩下沈知衡一個人站在那裡,風衣的下襬還在風中翻卷。

“我以為你會跟她一起走。”沈知衡說。

“她讓我等排程。”寧小眠站到她身邊,和她並肩看著天空中的裂縫。裂縫還在擴大,已經蔓延到了大半個天空,像是一張正在張開的嘴,要把整個學院吞進去。“你沒跟她走。”

沈知衡沒有回答,只是伸手把她頭髮上的灰白色粉塵拍掉,動作很輕很自然,像是她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做這種瑣碎的小事。

寧小眠側過頭看著她,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說:“那你這次別一個人死了。”

沈知衡的手停在她的頭髮上,停了兩秒,然後收回去,插進風衣口袋裡。她的嘴角彎了一下,笑得很輕:“我帶了贊助者。”

寧小眠愣了一下,然後也笑了。她轉過頭,重新看向天空中的裂縫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
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將自己的夢境域完全展開。

沒有猶豫,沒有保留,沒有給自己留退路。

她的夢境域像是一滴水落進了靜止的湖面,從她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,無聲無息,卻又不可阻擋。學院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片落葉、每一塊磚石的縫隙,都被那層透明的波紋覆蓋。現實與夢境的邊界開始模糊——草坪上那些枯黃的草葉在夢境域覆蓋過去的一瞬間又重新變綠了,裂縫裡飄下來的灰白色粉塵在半空中化成了細碎的星光,鐘樓頂端那條裂縫的邊緣開始發光,不是灰白色的光,是一種溫暖的金色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照亮了。

廣場上還沒有完全撤離的人群停了下來,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,看著天空中那個正在變亮的裂縫。

寧小眠的夢境域和裂縫接觸的那一瞬間,整個天空都震了一下。

不是物理上的震動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像是世界的骨架被搖晃了一下的感覺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,有些低年級的學生直接蹲了下去,雙手捂著耳朵,臉色發白。就連那幾個撐防護屏障的教官也晃了晃,屏障上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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