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院大門外的場面,比寧小眠想象中要熱鬧得多。
準確地說,是熱鬧得有點過分了。
她站在校門內側的臺階上,眯著眼睛往外看了一眼,就被鋪天蓋地的閃光燈晃得打了個哈欠。十幾家媒體的魔導攝錄機架在校門外的警戒線後面,長槍短炮對準了同一個方向——大門正中央的石板路上,跪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身後,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又一排的箱子。箱子有的開啟著,露出裡面流光溢彩的鍊金材料——星輝草捆成小束,月光髓裝在水晶瓶裡,還有幾塊拳頭大小的虛空結晶,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藍紫色光暈。粗略一數,少說也有三四十箱。
跪著的男人抬起頭,露出一張憔悴到幾乎脫相的臉。眼眶凹陷,嘴唇乾裂,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額頭上,完全看不出半點曾經在黑潮商會的豪華辦公室裡頤指氣使的派頭。
“寧小眠同學!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在安靜的校門前回蕩,“我——我代表黑潮商會,向你道歉!”
記者群的快門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。
她今天中午本來打算好好睡一覺的。昨晚在東海分會折騰了大半夜,回來之後又跟沈知衡聊了一會兒公開試煉的事,躺下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多了。結果剛睡著沒兩個小時,唐晚舟就衝進宿舍,把她從被窩裡拖了出來——“你快去看看吧!校門口跪了個人!說是黑潮商會的會長!”
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:會長跪就跪吧,關我什麼事。
但唐晚舟說記者也來了,而且沈知衡已經在往校門口走了。
現在她站在臺階上,看著那個曾經在停車場里居高臨下威脅她的男人跪在地上,額頭抵著石板地面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發抖。身後那堆賠禮材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映得圍觀的學生和記者們眼睛都直了。
“……哦。”寧小眠撓了撓後腦勺,聲音軟綿綿的,帶著沒睡醒的慵懶,“那你別跪了唄,挺累的。”
會長猛地抬起頭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。他幾乎是爬著往前挪了兩步,雙手撐在地上,聲音更大了:“寧同學!我是真心來道歉的!之前是我們黑潮商會不對——我們不該派人跟蹤你,不該覬覦你的鍊金配方,更不該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股刻意的悲憤:“更不該受那個‘舊魂’的脅迫!”
有人大聲問:“會長先生,您說的‘舊魂’是誰?”
會長沒有回答,只是跪在地上,額頭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一下,兩下,三下。額頭磕破了,滲出一絲血跡,沾在灰色的石板上。
寧小眠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眼睛裡依然帶著睏意,但那雙眼睛此刻卻異常清澈,像是冬日裡冰封的湖面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舊魂脅迫你們?”她歪了歪頭,聲音不大,但周圍突然安靜下來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那你們就來找我麻煩?”
他跪在地上,額頭還貼著地面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裡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裡只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。
寧小眠沒有再看他。她打了個哈欠,揉了揉眼睛,聲音重新變回那副軟綿綿的調子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們以後別來煩我就行。”
她轉身走了兩步,校服外套的下襬輕輕擺動。
會長猛地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急切:“寧同學!我——我保證!黑潮商會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靠近你半步!我以我的魔女資格發誓!如果違背誓言,我願意被剝奪魔力,永世不得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寧小眠頭也沒回,抬起一隻手擺了擺,“你發不發誓跟我沒關係,反正你們也打不過我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或者“食堂的飯還挺好吃”。但就是這種平淡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會長跪在地上,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淌,滴在石板地面上,洇開一小片暗紅。他看著寧小眠的背影,嘴唇哆嗦了幾下,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,只是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寧小眠走到校門內側的時候,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。
她側過頭,看到沈知衡站在她身側。首席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。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像是看了一場有趣的戲。
。到聽能人個兩有只,低很音聲的衡知沈”?了們他過放麼這就“
”。覺睡去回麼怎還我那?上早天明到跪們他讓?呢然不“:牙虎小顆兩出,了笑咧後然,眼眨了眨。睛眼的笑含雙那上對,頭起抬眠小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