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晚會的熱鬧這才算真正開始。
百戲班子從場地一側魚貫而入，有頂竿的、有吞刀的、有吐火的，還有幾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踩著高蹺在篝火之間穿梭，引得一陣陣喝彩。
皎皎看得目不轉睛，時不時拽著太后的袖子驚呼一聲，又趕緊捂住嘴，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，可下一瞬又被別的把戲驚得瞪大了眼。
太后被她逗得直笑，拍著她的手說：“喜歡看？回頭祖母讓他們進宮給你演。”
“真的？”皎皎眼睛一亮。
“祖母什麼時候騙過你。”太后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目光裡滿是慈愛，“不過今日你可得陪祖母多看一會兒，我一個人看沒意思。”
皎皎乖乖地點了點頭，又靠回太后肩上，眼睛卻已經粘在了場中。
場中央，一個赤膊的漢子正將火把往自己嘴裡送，火焰從他口中噴出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火龍，引得滿場驚呼。皎皎瞪大了眼睛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太后的袖子，既害怕又想看，嘴巴微微張著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等火龍消散，那漢子毫髮無傷地鞠躬退下，皎皎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鬆開太后的袖子，這才發現袖子上已經被她攥出了幾道褶子。
“祖母，我給您揉皺啦。”她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撫。
太后笑著把她的手按住了：“皺就皺了，一件衣裳而已。你小時候在我懷裡蹭來蹭去，哪件衣裳沒被你蹭皺過？”
皎皎抿著嘴笑了，心裡暖暖的。
下一個上場的是頂碗的少年。他大約只有十三四歲，瘦瘦小小的，頭上卻疊了九隻碗，一邊旋轉一邊做著各種高難度的動作：前翻、後翻、單手倒立，那些碗像長在他頭上一樣，紋絲不動。
皎皎看得緊張兮兮的，雙手攥在一起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少年最後穩穩地站定，九隻碗完好無損地從他頭頂一層一層地取下來，堆在案上。滿場喝彩聲中，皎皎也跟著使勁拍手，拍得手心都紅了。
太后見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，轉頭對身旁的女官說了句什麼。女官點點頭，轉身離開了。
不過一盞茶的工夫，那女官便回來了，身後跟著方才那個頂碗的少年。
少年走到太后和皎皎面前，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。
皎皎愣住了。
太后笑著說：“你不是看得喜歡？讓他再給你演一回，就近演，看個清楚。”
皎皎又驚又喜，轉頭看向太后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，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少年也不怯場，從身旁的同伴手中接過碗，一層一層地疊上頭頂，就在太后和皎皎面前幾步遠的地方，重新演了一遍。
這一次離得近了，皎皎連少年額角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些碗在他頭頂旋轉的時候，她甚至能聽見碗沿相互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，心跟著懸了起來。
表演結束，少年再次穩穩地取下碗，額上全是汗，臉上卻帶著笑。
皎皎這回沒有拍手，而是直接從几案上端起一盤桂花糕，雙手遞過去：“你辛苦了，這個給你吃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太后。太后笑著點了點頭，少年才接過盤子，又磕了個頭，紅著臉準備退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皎皎忽然又叫住了他。
少年停住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