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下,目光如刀:
“你當真只是吃了塊重陽糕便小產?還是……存心栽贓陷害他?”
皇帝抬手指向蕭衍之。
貴妃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下襬,哭得聲嘶力竭:“不是的,臣妾真的是吃了重陽糕才小產的!當年他母親就是這樣害了臣妾的第二個孩子,陛下,您不記得了嗎?是他記恨臣妾,才在重陽糕裡下毒的,陛下——”
“重陽糕裡的金銀花是哪來的?”
皇帝忽然想起一個細節。那件事當時被壓了下去,他沒深究,現在想來,處處都是破綻。
他轉向蕭衍之,目光驟然一厲:
“難道你當真——”
“兒臣從未想過害貴妃的孩子!”蕭衍之直挺挺跪著,聲音高而堅定,“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楚,兒臣看在眼裡,兒臣決做不出這種陰狠之事。”
他條理清晰地補了一句,“重陽糕呈到勤政殿後,本就有專人看守。父皇不妨查查經手之人,便知真偽。”
皇帝盯著他看了片刻。
蕭衍之的眼神沒有躲閃。
皇帝收回目光,不再看地上哭喊的貴妃,沉聲喚道:“元寶。”
殿門立刻被推開,元寶躬身快步入內:“奴才在。”
“即刻去查重陽糕經手的所有人,還有殿內伺候的宮人。”皇帝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一炷香內,把所有線索給朕呈上來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元寶快步退了出去。殿門重新合攏。
皇帝目光掃過蕭衍瑾赤裸的脊背,皺了皺眉。
“把衣裳穿上。”
蕭衍瑾一怔,像是沒料到這句話。
他垂下眼,動作有些僵硬地將褪到腰間的衣裳拉上來,布料摩擦過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時,他咬了一下牙,沒出聲。
皇帝不再看他,視線不經意掠過一旁始終沉默的蕭衍之。
那孩子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求饒的話,也沒有挪動過分毫。
他直挺挺地站著,脊背如松,面色如常,彷彿眼前這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。
只有微微收緊的下頜線,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。
皇帝收回目光,轉身走到一旁的椅中坐下。
貴妃跪在地上,抽泣聲壓在喉嚨裡,斷斷續續,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鳥。
蕭衍瑾穿好衣裳後也沒有動,沉默地跪在原地。蕭衍之依然站著,不動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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