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元寶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喘息,快步躬身入內,“奴才查回來了。”
皇帝沉聲道:“進來。”
元寶推門而入,俯身跪地,額上還掛著細汗:“陛下,奴才查清楚了。重陽糕自御膳房出來後,一直是小全子看守。據小全子招認,糕點呈到殿外時,最後一個經手的,是貴妃娘娘身邊的李嬤嬤。
李嬤嬤當時口稱是替大殿下特意送來添補的糕點,趁人不備接過托盤——想來就是在那個空檔,偷偷把二殿下的那份給調換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另外奴才也傳了太醫核查,近半月內,宮裡頭申領過金銀花葯材的,只有貴妃娘娘身邊的內侍福海,再無旁人。”
貴妃渾身一軟,徹底癱在了地上,渾身抖得停不下來,嘴唇哆嗦著,卻半個字也編不出來。
皇帝居高臨下看著她,聲音冷冰冰的:“貴妃,你還有什麼想說的?”
貴妃伏跪在地,半晌才擠出一句求饒:“陛下……臣妾知錯了……臣妾是鬼迷心竅……求陛下開恩……”
“你算得很好。”
皇帝垂眸看著她,語氣平靜得可怕:“金銀花不足以讓你真流產,卻剛剛好夠用來誣陷衍之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貴妃驟然僵住的神情,緩緩吐出一句讓她魂飛魄散的話:
“可是你知道嗎——真正讓你小產的,根本不是什麼重陽糕,是衍瑾給你呈上的那碗冰鎮蓮子羹。”
貴妃猛地抬眼,又驚又恨地看向蕭衍瑾,聲音淒厲得發顫:“你為什麼要害我?我肚子裡的,可是你的親弟弟啊!”
蕭衍瑾抬頭看了貴妃一眼。
那一眼很輕,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貴妃也正在看他,眼神里沒有哀求,沒有愧疚,甚至沒有恐懼。只有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:怨毒。
像是他從來不是她的兒子,而是一枚走偏了的棋子,一棵長歪了的樹。
蕭衍瑾忽然覺得心裡那根繃了十年的弦,斷了。
蕭衍瑾緩緩抬眼,聲音平靜:“兒臣不過是求一條生路。更何況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母妃心中,真的有過半分骨血親情嗎?”
貴妃臉色驟變,像是被戳中了最不堪的秘密,瞬間失控尖叫:“你閉嘴!不準說了!”
蕭衍瑾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得青筋暴起,心底那點最後的母子情分,在看清章氏多年涼薄後徹底碾碎。
他比誰都清楚,今夜若是母妃只是被貶、留著一口氣,章家絕不會死心,定會等著她再懷龍嗣,或者再送入一個章氏女,扶持更小的皇子。到那時,他這個擋路的長子,必死無疑。
唯有讓她徹底萬劫不復,章氏一族走投無路,才會別無選擇,只能拼盡全力扶持他這唯一的指望。
這是他唯一的生路,賭上所有,也必須贏。
他猛地抬眼,目光灼灼地盯著癱在地上的貴妃,字字鏗鏘,沒有半分退縮:“當年,您腹中那個未出世的孩子,根本不是先皇后所害。”
貴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眼神慌亂躲閃,厲聲呵斥:“你胡說八道!閉嘴!”
“是母妃自己,瞞著所有人,喝藥打掉的。不是嗎?”蕭衍瑾仿若未聞,聲音冷硬,一字一句砸在殿中,“兒臣今日所做,不過是照葫蘆畫瓢罷了。”
皇帝驟然抬眼,眸光銳利如刀,死死盯住蕭衍瑾,語氣驟沉:“當年?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