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皎皎明月之》第34章 承春宮夜審(四)(2)

作者:咕嘟嘟·4天前

蕭衍瑾直直跪直身子,脊背挺得筆直,全然不顧及母子情面,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處:“父皇,兒臣句句屬實,絕無虛言。母妃當年是自行飲藥流產,目的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先皇后,將她拉下馬。當年牽扯先皇后廢位的巫蠱木人,也並非宮中旁人所為,正是母妃身邊的福海親手刻制!”

話音落下,滿殿譁然,貴妃徹底面如死灰,癱在地上連嘶吼的力氣都沒了,只剩滿眼的絕望與怨毒。

蕭衍之跪在一旁,聽到這句話,身子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。

他沒想到,他遍尋不得的真相,居然就這樣水落石出。

沒有驚天動地的對峙,沒有你死我活的博弈。只是蕭衍瑾跪在那裡,平靜地說完了這一切。

像一把鈍刀,割了十年的肉,終於落到了地上。

皇帝盯著蕭衍之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憤怒、震驚、還有一絲被隱瞞了多年的愧疚。

他緩緩轉向貴妃,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:“章氏,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朕?”

貴妃癱在地上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皇帝猛地抬眼,厲聲道:“傳福海,給朕查!”

殿外侍衛應聲而去。貴妃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,像是最後一口氣被人抽走了。

福海是被侍衛拖進來的。元寶顯然已經招呼過了,他整個人癱軟如泥,額頭一著地便死死抵著金磚,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
“那人偶……是奴才刻的。”

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斷斷續續,像是用了渾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。

殿中無人接話。死寂壓下來,他抖得更厲害了,忽然“咚”地磕了個響頭,再開口時已帶了哭腔:“是貴妃娘娘逼奴才的!娘娘拿奴才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挾,奴才若敢不從,一家上下都要身首異處啊!”

他又磕了一個頭,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起來,聲音悶悶地從金磚上反彈回來:“奴才入宮前學過幾年木雕,娘娘不知怎麼知道了這門手藝……奴才、奴才不敢不從啊!”

他連連磕頭,青磚地面被磕出聲聲悶響,額角很快泛紅滲血。

“那墮胎藥……”他嚥了口氣,“也是貴妃娘娘吩咐的。奴才的徒弟福安,藉著在太醫院當差的便利偷出來的。那人偶,也是福安深夜潛入皇后宮中,埋在了殿角桂花樹下……”

說到最後,他已經伏在地上不敢抬頭,聲音悶悶地從磚縫裡滲出來:“從頭到尾,都是貴妃娘娘一手謀劃……奴才和福安都是被逼的,求皇上開恩,求皇上饒奴才一條賤命!”

殿內瞬間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站在一旁、臉色早已慘白如紙的貴妃。

龍椅上的帝王面色沉如寒潭,指尖緊緊攥著御座扶手,指節泛白,周身氣壓低得駭人。他冷眼掃過跪地求饒的福海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沒有一絲溫度:

“傳福安。”

內侍尖著嗓子傳旨。不過片刻,早已被控制住的小太監福安被押了上來。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,早已嚇得面無人色,雙腿發軟,剛被押到殿中便直接癱倒在地,渾身抖得如同篩糠,連抬頭看皇上的勇氣都沒有。

“福海所言,可是屬實?”帝王沉聲發問。

福安渾身一哆嗦,磕頭如搗蒜,哭著道:“是、是……全是貴妃娘娘的吩咐……師父不敢不從,奴才、奴才更不敢……不聽命,當場就會被打死啊!”

人證俱在,鐵證如山。

貴妃身子一晃,扶住身旁的宮柱才勉強站穩。

那張往日里精緻雍容的面容,此刻只剩慌亂與絕望。她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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