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你是誰?謝家是誰?太后抬舉你叫你一聲侄媳,你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?那公主是太后一手帶大的,你當著太后的面罵她沒娘教?你是覺得太后沒教好,還是陛下沒教好?”
謝夫人從椅子上滑下來,跪在地上哭:“老爺,我錯了……我去給公主賠罪,我去求太后開恩……”
“賠罪?”
謝崇翰居高臨下看著她,眼裡全是厭倦。
“太后已經發話了,從今往後,無她特許,你不得進宮。你被逐出宮門了,知不知道?”
謝夫人癱在地上,說不出話了。
謝崇翰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。
“汀蘭的後位,怕是不用指望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太后那句話傳出去,滿朝上下沒有人會再提謝家女入主中宮的事。你一張嘴,把你女兒的後位說沒了,把你自己的誥命臉面說沒了。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沉默了很久。
謝臨川始終站在一旁,一言不發。他看著母親跪在地上哭,看著姐姐伏在地上發抖,看著父親背對著所有人,脊背微微佝僂。
他忽然覺得很累。
“父親,”他開口,聲音很輕,“我會去給公主賠罪。”
謝崇翰轉過身來,看了他一眼。
“賠罪的事不急。”他坐回太師椅上,端起那盞涼透的茶,“明日我親自遞摺子進宮請罪。你先把汀蘭的事理一理,選秀在即,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。”
謝臨川怔住了。
“父親,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澀,“您還要送姐姐進宮?”
謝崇翰抬眼看他:“不然呢?”
“可是太后已經說了……”謝臨川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太后說的是氣話。”謝崇翰打斷他,“做官做到我這個位置,什麼風浪沒見過?太后今日震怒,明日未必還記得。選秀又不是明天就定皇后,先入了宮,後面的事誰能說得準?”
謝夫人跪在一旁,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,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圈又紅了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在對上丈夫冰冷的目光後,又縮了回去。
謝臨川的嘴唇在發抖。
“入宮之後呢?”他壓著聲音問,“姐姐被太后厭棄,進宮能有什麼好下場?”
謝崇翰放下茶盞,看著他。
“只要進了宮,就算不是皇后,又怎樣?”他的聲音不高,“你姐姐有才有貌,只要入了選,得了位分,日後有了皇子,還怕沒有機會?”
謝臨川怔怔地看著父親,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“您……您在說什麼?”他的聲音發顫,“太后已經厭棄了姐姐,滿朝上下都知道謝家得罪了天家,您還想著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