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秋陽把他那張不正經的臉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那匹棗紅馬呢?”她問。
“那不是我的。”顧星遙攤了攤手,“借的,今早上還了。”
皎皎盯著他看了一會,忽然偏頭對白芷說:“去,給他找一匹來。”
白芷沒動。
“公主,”白芷的聲音平平的,“這附近的馬都有主。”
“那就找一匹沒主的。”
白芷沉默了片刻,撥轉馬頭走了。不多時,她牽著一匹深棕色的騸馬回來,馬具齊全,膘肥體壯,一看就不是普通騎卒的坐騎。
“哪來的?”皎皎問。
“金吾衛趙校尉的。”白芷面不改色,“他今日值守,馬閒著。”
顧星遙看了那匹馬一眼,又看了看白芷那張沒有表情的臉,忽然笑了。他把槍插進馬鞍側面的扣環裡,翻身上馬,動作乾淨得像一陣風。
“走吧。”他勒了勒韁繩,馬在原地踏了兩步,“炊餅攤子在西邊,出了營門往左,一刻鐘就到。”
皎皎沒動,歪著頭看他。
“怎麼了?”顧星遙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皎皎一夾馬腹,馬小跑起來,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丟下一句,“就是覺得你騎馬的樣子比走路好看。”
顧星遙還沒來得及回嘴,她已經跑出去老遠了。秋風把她的馬尾吹得高高的,像一面旗。
他笑了一下,催馬跟上去。
出了營地,果然看見路邊有個簡陋的棚子,炊煙裊裊地升起來。一個老婦人正在案板上揉麵,炊餅剛從爐子裡夾出來,熱氣騰騰的。
“兩碗羊肉湯,四個炊餅。”顧星遙把槍靠在棚柱上,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銅錢放在案上。
老婦人笑著應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盛湯端餅。
皎皎坐下來的時候,周圍幾個侍衛打扮的人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後甲冑齊全的金吾衛,以及面無表情站在兩步開外的白芷,紛紛端著碗挪到了旁邊。
“你的排場太大了。”顧星遙在她對面坐下,語氣還是那副欠揍的調子,“跟你坐一起吃飯像在演武場被圍觀的猴。”
“嫌大你別吃。”皎皎在簡陋的長凳上坐下來,顧星遙坐到她對面,撕了半個炊餅遞給她。
“先墊墊,別光喝湯。”
皎皎接過來咬了一口,外皮酥脆,裡面軟韌,確實好吃。她吃了幾口,忽然想起什麼,抬頭看他:“你說營地邊上是不是有獵場?”
顧星遙正往湯裡掰炊餅,聞言抬眼看她:“怎麼,想去找野豬練練?”
“就是想去打點東西。”皎皎說“晚上烤著吃。你知不知道近一點的地方?”
顧星遙看了她一眼,把那碗掰好的湯推到她面前,端走她那碗還沒怎麼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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