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兒臣所為。”皎皎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。
“你昨夜跑過去,是你自己想去的,還是有人讓你去的?”皇帝的聲音不疾不徐,目光落在棋盤上,像是在跟那盤殘棋說話。
“沒有人讓兒臣去!”皎皎抬起頭,又飛快地低下去,“是兒臣自己跑過去的。”
“你哥哥呢?他有沒有攔你?”皇帝接連發問,不給她思考的空隙。
皎皎的雙手絞在身前,指節微微泛白,“哥哥……哥哥攔了。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,“是兒臣執意要去的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指尖叩案的動作停下。他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,話鋒陡然一轉,輕描淡寫地問道:
“皎皎,在你心中,你大哥是怎樣一個人?”
皎皎陡然怔住,哥哥提前幫她演練好了應答,可父皇問了一個哥哥沒準備過的問題,皎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那些精心準備的說辭全都派不上用場。
她低下頭,想了很久。
大哥是什麼樣的人?大哥會給她送玉佩,會在她摔跤的時候把她抱起來,會託人從江南帶糖給她。
大哥也會跟哥哥吵架,見了面連話都不說,可大哥昨晚跪在泥地裡,滿背是血,可看見她跑過去,還是撐起一個笑,說“大哥沒事”。大哥捱了三十鞭,疼得渾身發抖,可吃她遞的糖的時候,還是用力點了點頭,說“甜”。
無數細碎的回憶交織在腦海裡。
“大哥……待兒臣極好。”她緩緩開口,語速緩慢,一邊回想一邊訴說,“他愛送兒臣玉佩,兒臣一直換著帶在身上,從前兒臣在御花園摔傷膝蓋,是大哥揹著我走了很長的路,還有江南的糖,跟宮裡的不一樣,是大哥特意為兒臣尋來的,滋味格外清甜。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。
“可大哥也犯下了過錯。”她輕輕抿唇,“父皇責罰他,定然是事出有因,兒臣不清楚他究竟做錯了什麼,只是看見他滿身血汙跪在地上,心裡格外難受。”
“兒臣有時候想,大哥要是永遠都是那個給兒臣帶糖的大哥就好了,可兒臣也知道,大哥不只是兒臣的大哥,他還是大皇子,是父皇的兒子。”
說完這番話,皎皎怯怯抬眼,生怕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,只見皇帝倚靠著椅背,面上依舊沒有多餘神情,可看向她的目光褪去了審視的銳利,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“為什麼哭?”皇帝忽然問。
皎皎愣了一下,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,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掉下來了,她連忙用手背胡亂地擦,聲音帶著哭腔:“兒臣也不知道……就是想哭……”
皇帝久久凝視著她,沒有言語,方才冷冽的氣場消散大半,那層堅硬冰冷的帝王外殼,被純粹的親情戳開了缺口。
沉默片刻,他伸手拿起案上一方錦帕,遞到她面前。
“擦擦。”依舊是平淡的語調,卻比先前柔和了幾分。
皎皎接過帕子,胡亂地擦了擦臉,眼淚卻越擦越多。她攥著那方帕子,低著頭,不敢再哭出聲來,可肩膀還是一抽一抽的。
“你倒是比你哥哥們都心軟。”皇帝的聲音低了些,“比你大哥強。”
皎皎吸了吸泛紅的鼻尖,不敢輕易作答。
皇帝沒有再說別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殘棋,伸手將散亂的棋子一粒粒收回棋罐,動作不緊不慢,像是在收拾什麼已經不需要的東西。
“這盤棋,等會再教你。”他說,“先陪朕用完早膳吧。”
皎皎愣了一下。她以為父皇會讓她回去,可父皇沒有趕她走。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只能低著頭,小聲應了一句:“是。”
。膳傳寶元意示手抬是只,麼什說有沒,眼一了看帝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