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兩人並肩踏著夜色走向營帳。一路無人言語,只有腳下草地發出細碎聲響。
帳外侍衛靜靜佇立,蕭衍之抬手輕輕掀開帳簾一條縫隙,帳內燭火柔和。
二人走到裡間,皎皎安安靜靜臥在榻上,呼吸綿長,小臉蒼白,長長的睫毛垂落著。
顧星遙垂眼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。
明明只是睡著了,他卻讓人莫名覺得此刻的蕭念念脆弱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再開口時,聲音裡帶著一絲釋懷:“我答應你。”
蕭衍之緊繃的肩脊微微一鬆,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鬆動。“我會命太醫把控分寸,儘量減少對你的傷害。”
顧星遙不自覺抓住腰間那枚兔尾掛飾,低聲道:“何時開始?”
“現在就去。”蕭衍之垂眸看向自己滲血的手掌,“不必一次取大量,每隔三日取一次,循序漸進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緩,“此事不得外傳,更不可讓皎皎知曉,若是她知道是你源源不斷供血救她,定然難以接受。”
顧星遙扯了扯唇角,笑意慘淡:“行,我照做就是。”
“我不會讓你白白付出。日後你想要什麼,只要我力所能及,盡數應允。”
顧星遙默然思索,他想要什麼?
他想要她活著,想要她繼續笑、繼續鬧,哪怕代價要由自己來承擔,哪怕她這一生都不會知道是他,哪怕賭上自己一生的理想抱負,他都心甘情願。
可顧星遙只是重新揚起慣常那副不著調的模樣:“暫時沒想好要什麼,二殿下如今風頭正盛,我可得好好想想要什麼。”
蕭衍之點了點頭,算是應了。
他若是什麼都不要,他才真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。
蕭衍之領著他穿過夜色,進了側邊的小帳。
帳內只點了一盞油燈,光線昏暗,陳太醫已候在裡頭,藥箱敞開,銀針、藥瓶、白紗布一應俱全,正中間擱著一把窄薄的柳葉刀,刀刃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顧星遙在矮凳上坐下,解了右臂的袖釦,將袖子一層層捲上去,露出小臂內側的皮肉。
少年的手臂還帶著習武留下的薄薄一層肌肉線條,皮膚被夜風吹得微涼,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,小臂外側還留著一道疤。
那是上次給皎皎擋刀的留下的,好不容易才長好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把柳葉刀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外側的那道疤,喉結動了動,隨即把視線挪開,落在帳角一處陰影裡,不看了。
蕭念念,你一定要好起來才是,不然小爺我就白挨這麼多刀了。
陳太醫上前,用浸了烈酒的棉紗在他小臂內側細細擦拭。涼意刺得皮膚微微一縮,顧星遙沒吭聲。
“顧公子,老臣下手會輕些。”
顧星遙扯了扯嘴角,竟還有心思說笑:“沒事,您儘管下手,我皮糙肉厚的,不怕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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