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子應著,腳下又加快了幾分。
此刻皎皎滿心都是沈蘅華咳血的訊息,根本不曾察覺這條路與往日去往華儀宮的近路全然不同。
心中只剩一個念頭: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萬一真出了什麼事,她怎麼跟哥哥交代?
不多時,華儀宮的宮門虛掩著,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。
小六子推開門,側身讓到一旁,躬著腰道:“公主請進,娘娘就在裡頭。”
皎皎邁過門檻,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藥味撲面而來,藥香裡還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氣味。
她腳步匆匆進了殿。
殿內比外頭暖和些,卻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正殿的窗子關得嚴嚴實實,光線從糊了厚厚一層窗紙的窗欞間透進來,照得滿室陳設都蒙了層陰影。
靠牆的黃花梨條案上擱著一隻青瓷香爐,爐灰早已冷透,旁邊堆著幾卷泛黃的書冊,書脊的線腳脫了大半。
正中懸著一幅觀音畫像,畫軸下是一張紫檀木翹頭案,案上供著一隻天青釉的淨水瓶,水裡還斜斜插著兩枝半枯的茶梅。
再往裡走便是寢殿,杏白色的帳幔垂落著,依稀可見一個人影,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皎皎心頭一緊,快步走上前去。
沈娘娘孤零零地躺在榻上,面色蒼白如紙,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。
皎皎俯下身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還好,還有呼吸,雖然微弱,卻還是溫熱的。
“沈娘娘,您醒醒……”她急聲喚了兩句,伸手去搖沈蘅華的肩膀,想把她從昏迷中喚醒。
話音未落,身後那根白綾便無聲無息地勒上了她的脖頸。
皎皎只覺得喉間猛地一緊,一口氣被硬生生截斷在嗓子眼裡。
她本能地伸手去抓,指尖摳進白綾與皮肉之間的縫隙,拼了命地往外扯,可那雙手在她身後越收越緊,白綾一寸一寸地嵌進她的皮膚,勒得她喉骨咯吱作響。
她張大了嘴想喊救命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一聲極細極啞的氣音從被擠壓的喉嚨裡漏出來。
小六子站在她身後,雙手攥緊白綾兩端,手背上青筋暴起,整個人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往後拽。
皎皎被他勒得整個人往後仰,雙腳在青磚上亂蹬亂踢,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,踢翻了床邊的矮几。
上頭擱著的那隻破瓷碗摔碎在地上,藥渣濺了一地,瓷片四分五裂。
皎皎的身體失去支撐,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磚上,整個人被勒得跪倒在地。
她掙扎著指甲在青磚上刮出幾道白印,想要抓住些什麼,可身後那雙攥著白綾的手毫不留情地將她往後拖拽。
她的身體從跪姿被拖成了癱坐,後背緊貼著他的膝蓋,脖頸被迫高高仰起,露出那段被白綾勒得死死的咽喉。
她的眼前開始模糊,四肢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樣,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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