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子在她耳邊笑,那笑聲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感。
眼前這位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,脖頸那樣纖細脆弱,很快就會在他手中一點一點斷氣。
小六子欣賞著皎皎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滾圓,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,淚水不受控地湧出,混著窒息帶來的酸脹糊滿臉龐。
腦中已然勾勒出畫面,蕭衍之祭天歸來,親眼看見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兩人雙雙殞命。
他撕心裂肺、瀕臨崩潰的模樣,想來一定無比好看。
窒息感層層裹住皎皎,臉頰迅速漲成可怖的紫紅色,意識如同潮水般不斷模糊。
可心底有個念頭卻愈發清晰,死死撐著她不肯昏過去:不能死,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裡。
若是她倒下,小六子轉頭便會對榻上昏迷的沈蘅華下手。
此刻父皇與哥哥都遠在祭宮齋戒,整座華儀宮孤立無援,她等不到青禾帶太醫過來了,眼下不會有任何人趕來搭救她們,除了她自己。
她的手指在地上胡亂地摸索,抓到滿手碎瓷渣,是方才蹬翻矮几時摔碎的破瓷碗,藥渣濺了一地,瓷片散落四處。
她收攏手指,終於攥住一塊尖銳的碎瓷,指尖被割破,血珠滲出,染紅了地磚,可她已感覺不到疼。
皎皎猛地睜開眼,渙散的眼底驟然褪去所有怯懦恐懼,只有被逼到絕境時迸發的兇狠,她用盡全身力氣,將碎瓷狠狠扎進身後那人的大腿。
小六子慘叫一聲,勒緊脖頸的白綾瞬間鬆了大半。
皎皎抓住這一線生機,慌忙扯開纏在頸間的綾布,踉蹌著撲到沈蘅華的床榻邊,伏在榻沿大口大口喘息。
空氣湧入肺腑,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,火辣辣地刺痛著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頸上那道深紅的勒痕,疼得她眼淚直冒。
小六子捂著大腿,鮮血從指縫滲出,滴在青磚上,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臉孔扭曲,方才的得意蕩然無存,化為不可置信的暴怒。
低頭看了一眼腿上汩汩冒血的傷口,再抬頭盯住她,眼中燃著瘋狂,似要將她生吞。
“你敢傷我!”他咬牙切齒,拖著傷腿踉蹌撲上前。
皎皎一邊喘氣一邊用嘶啞的聲音朝殿外喊:“來人——救命——”
可她嗓子已經被勒壞了,那聲音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,更不用說傳出殿外了。
小六子咧著嘴,笑得陰惻惻的:“叫啊,叫破喉嚨也沒人來。”
“華儀宮什麼光景,公主殿下不清楚,奴才可太清楚了,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,大雪天的,誰往這兒來?”
“你以為二殿下會來救你?做你的春秋大夢!他現在在祭宮呢,等他回來,你早就涼透了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越來越高,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皎皎撐著榻沿站起來,雙腿還在打顫,膝蓋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,可她咬死了牙關,直直地站在那裡,沒有跪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