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，“誰幹的？”
皎皎抓住他的衣襟，嘴唇顫了好幾下，破損的喉嚨幾經努力，才擠出幾縷破碎微弱的音節。
她抬手指向華儀宮的方向，嗓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：“華儀宮……沈娘娘還在殿裡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她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華儀宮的屋頂上竄起了一簇火苗，橘紅色的，在漫天飛舞的白雪中顯得格外妖異。
她進門時聞到的那股怪味，不單是藥渣的腐氣，是火油。
小六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，他打定主意要將她與沈蘅華一同燒死在殿中，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不給蕭衍之留下。
看清沖天火光的剎那，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，她掙脫了顧星遙抱著她的那隻胳膊，毫不猶豫地轉身，赤著腳踩進雪裡，瘋了似的往回跑。
顧星遙甚至來不及問一句“怎麼了”，只看見她發瘋一樣往回跑，便也拔腿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衝進華儀宮宮門的時候，迎面撲來的熱浪燙得兩人同時往後仰了一下。
小六子跪坐在雪地中央，脖頸上還插著她那根金簪，血順著簪尾往下滴，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，洇出一小圈暗紅。
皎皎力氣小，到底沒能徹底刺穿他喉管。
他還沒死，他看見皎皎去而復返，那張被血和菸灰糊得面目全非的臉上擠出來一個可怖的笑。
嘴角一扯，扯得脖頸上的傷口又往外滲了一股血。
“小公主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從破了洞的窗戶裡漏出的風聲，“……回來……了？”
遠處殿內的火舌正從門窗縫隙裡往外舔，濃煙滾滾，整座華儀宮籠罩在一片嗆人的焦糊味裡。
小六子又瞥見她身後的顧星遙，嘴角扯出一個猙獰扭曲的冷笑：“喲，還真讓小公主叫到人了，可憐廢后……”
他沒能把話說完，顧星遙跨步上前，狠狠一腳踹在他胸口，將他整個人踹得離地飛出去，脊背撞在院中的石墩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。
小六子滑落在地上，蜷成一團，嘴裡吐出一口血沫，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皎皎全然無暇顧及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六子，目光緊緊鎖著燃得正旺的正殿。
她瞥見了角落裡那口蓄水的大缸，快步衝過去，一把扯下腰間的帕子，浸透了冰涼的水，捂住口鼻，頭也不回地往火場裡衝。
顧星遙見狀也不再理會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，效仿她的法子，扯出帕子沾了水。
在進去之前狠狠瞪了一眼癱在石墩旁的小六子，老子出來再收拾你。
正殿裡濃煙滾滾，火舌已經從帳幔蔓延到了房梁，整間屋子都在噼啪作響。
皎皎找到了沈蘅華，她還昏迷著，身上蓋的那床被子被掉落的火星燒出了幾個焦洞。
皎皎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，將沈蘅華從榻上扶起來，架在自己肩上。
她的腿在發抖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可她咬著牙，死死扣住沈蘅華的腰，一步一步往殿外挪。
不能讓沈娘娘死在這裡，她在這宮裡困了十幾年，她還沒等到哥哥回來，還沒等到一句遲來的寬慰與虧欠。
。中之恨悔盡無在活都生餘，墟廢黑焦片一剩只，後之來歸哥哥讓能不
。心傷哥哥讓能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