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本能的、毫無算計的關心,是一個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。
也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留。
太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:“你大哥顧星瀾,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吧?”
顧星遙心頭猛地一沉。他平日裡大大咧咧慣了,此刻卻清晰地聽懂了太后這句話底下的每一個字。
論官職,論出身,論匹配公主的資格,即便排隊也輪不到你。
太后在不動聲色地提醒他認清自己的位置。
他是次子,沒有爵位,沒有功名,連站在她面前回話的資格都是靠放血換來的。
他不該妄想,也不配妄想。
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快到他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。
他垂下眼睫,掩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黯然。然後他聽見太后用那種溫和的、近乎慈悲的語氣說。
“哀家會讓陛下給你大哥指一門好親事,往後你在京中好好當差,前程不會差。你是個好孩子,自然知道分寸。”
她說完便轉身往偏殿走,不再多看他一眼,那串翡翠佛珠在她腕間輕輕晃動,折射出幽冷的微光。
陳太醫連忙提著藥箱跟著太后出去了,殿內只剩下顧星遙一人坐在原地。
正殿的鎏金香爐裡燃著太后慣用的沉水香,一縷一縷的白煙從鏤空的爐蓋裡鑽出來,在空曠的大殿中盤繞不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新紗布的左臂,又抬起頭,望向偏殿的方向。
她大概已經被安頓好了,喝過藥,裹在厚厚的錦被裡,也許正睜著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,盤算著怎麼從他嘴裡撬出真相來。
他輕輕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空蕩蕩的正殿裡顯得格外單薄,像是自嘲,又像是不服。
太后的話說得很客氣,可每一句的底下都壓著同一層意思:你不配。
他現在是沒有爵位功名,連能進宮教公主騎射的資格都是靠祖父的餘蔭換來的。
可那又怎樣?
顧星遙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,慢慢地攥成了拳。手指收攏的時候牽動了小臂上剛縫好的傷口,疼得他眉頭微微一皺,但他沒有鬆開。
來日方長,他有一身武藝,有在秋狩演武上拔頭籌的弓馬,有在火場裡衝進衝出兩次也不曾腿軟的膽氣,還有一條旁人眼裡不值錢、他自己卻看得很重的命。
這些東西,現在也許還換不來一個爵位官職,但誰說以後不能?
他想要的,他會自己去爭。
來日他上陣殺敵,一刀一槍地拼。
祖父當年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,父親亦是如此。顧家的榮光從來不是靠祖蔭世襲,是靠一條命一條命在沙場上堆出來的。
他也能,等到那一天,等他親手掙來了功名,等他站在足夠高的地方。
到那時候,他再走進這座宮城,再站在這個正殿裡,他會站在她身邊,看誰還敢說他不配。
。念念蕭
。字名個這遍一了唸默默裡心在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