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拿不到誥命,至少也得光耀門楣,更不能讓家族蒙羞。
沈家,不出棄婦,不能和離,更無二嫁。
就算死,也只能冠著夫姓去死。
她只要一想到這裡,就覺得晦氣。
死了還得頂著裴鶴雪的姓,做鬼都不得痛快。
所以她需要那位大人物——用強權,幫她,和離。
既然沈家不肯,那便只能借一把更鋒利的刀,斬斷這團亂麻。
二夫人見數落了半天,全都是踢在了棉花上,在下人面前也覺得頗沒面子。
她端坐在上首,手裡的茶盞換了三回,沈令姝卻始終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,既不辯解也不認錯,倒顯得她這個做婆婆的刻薄。
二夫人到底掛不住臉,揮了揮手,示意沈令姝退下。
“是,媳婦告退。”沈令姝應了,福了福身,退後的步子不急不緩,裙裾幾乎沒發出聲響。
這幾個月,她都是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手段打發二夫人。
不頂撞,不討好,不往心裡去。
二夫人罵她木頭,她就真像塊木頭似的立著,罵完了便走,連眼神都不多給一個。
倒也沒有在二夫人手中吃大虧,磋磨都少了許多,頂多就是些不痛不癢的訓誡,權當是隔幾日聽一段和尚唸經。
她就從未想過挽回裴鶴雪的心思。
前幾世她吃的苦還不夠嗎?掏心掏肺地待他,替他伺候長輩,到頭來落得個什麼下場?一杯啞藥,一紙休書,連個全屍都沒留下。
那些記憶刻在骨頭裡,每一世都死在同一處,她怎麼還會回頭?
她現在只擔心,他會為了福慧長公主提前給她寫下休書,再給她遞來一杯啞藥。
福慧長公主,那個金枝玉葉的女人,看裴鶴雪的眼神她太熟悉了,和前世一模一樣,勢在必得,不容他人染指。
若是裴鶴雪為了尚公主,提前將她這個礙眼的原配處置了……她攥緊了袖中的帕子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若是可以,她想一刀殺了他一了百了,或者下毒毒死他,鶴頂紅、砒霜、牽機引,她連藥鋪的門路都摸清了。
但是,這些法子都有風險。
她成寡婦了,還得給他守寡。
死了丈夫還有兒子,沒有兒子還有族規,沈家不會讓她改嫁,國公府不會放她出門。
她還是會死在這座宅子裡,連墳頭都得刻著國公府的姓。
沈令姝不想死,也不想守寡。
她得好好活著,活得比誰都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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