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帶著幾分不以為意，像是哄一個鬧彆扭的孩童。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，沈令姝不得不後退，後腰抵上了桌案邊緣。
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，貼上她的面頰，輕輕颳了刮她腮邊的軟肉，動作說不上粗暴，甚至稱得上親暱。
湊近她，壓低了聲音，帶著幾分戲謔：“夫人親自端了湯水過來，難道不是關心我？”
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側，溫熱而熟悉。
沈令姝渾身一僵。
那種感覺又來了——彷彿被毒蛇舔舐了一口，黏膩冰冷，令人作嘔。
她下意識拍開了他的手。
力道不大，但聲音清脆。
她將頭轉向一邊，不想看到他的臉。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裴鶴雪垂眼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，手背上浮起淡淡的紅印。
他卻不惱，反倒輕輕笑了一聲，只當她在使小性子。
“罷了。”他頓了頓，略微放軟了聲音，手掌又抬起來，試圖覆上她的臉龐。
沈令姝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，藉著整理鬢髮的動作躲開了。
他的指尖擦過她的髮絲，落了個空。
裴鶴雪的手懸在半空，終於收了回來。
他退開半步，給她讓出了些許空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縱容的無奈：“我不碰你。你轉過來，我跟你好好解釋。”
沈令姝這才轉過頭來，卻不等他開口，先行往旁邊挪了一步，與他拉開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她抬眸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不用跟我解釋，”她說，“我不想聽。”
裴鶴雪微微一怔，以為她是吃味了。
他沉吟片刻，換了一副溫柔的語氣，哄道：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，你再給我一點時間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，到時候，便還像從前一般，可好？”
從前一般？沈令姝在心裡笑了一聲，做什麼青天白日夢呢？
她對他微微一笑，笑容恰到好處，既不冷淡，也不熱絡。
伸手將食盒裡的湯盅取出來，擱在他面前。
“既然如此，”她說，嗓音柔和，“夫君自當更加努力，不辜負義父的厚望。來，喝點湯，補補身。”
湯是蓮子百合燉的，聞起來清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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