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莉莎愣住。
燭火晃動,燥熱伴隨著頰畔摩挲蔓延而來。她滿眼,都倒映著伊森·斯特恩得逞、輕佻的笑容。
阿莉莎撇過臉,咬著唇,打定主意伊森是故意拿自己開涮。
“開什麼玩笑!”
“真的,沒開玩笑。”
挪去視線,琥珀色的眸在暖融融地火焰下,分外澄澈。阿莉莎心顫了顫,本還嗆在喉間的話,打了個轉,煙消雲散。目光垂下,光線裡,她這才看見“阿莉莎”的目光看著伊森,而她身旁的人,目光卻始終停在她身上…就像,伊森看著自己這樣。
窗外,湧來一層風浪,將燭光吹化成一條細細白煙。
伊森背過身,揹著風,從口袋裡拿出火機。
幾粒沙,巧妙地擠進阿莉莎的眼,她搓了搓。朦朧的風聲中,她鬼使神差地聽清了哈奇先生在他們離開時喊的那句話。
噠,噠噠…伊森試了幾回,可那支蠟燭像存心與他作對,始終難著。
“嘖”,正在伊森甚不耐煩時,一雙纖纖的掌心,替他擋住了透來風。
咔噠——他又試了次,燭光跳了幾下,最終緩緩聚成一束花苞。
鹽湖城、卡姆登頓、科曼·諾恩…在阿莉莎心頭盤旋己久地疑惑有個了輕巧的、合理的、顯而易見的,殘忍的回答。
房間的鐘早就不走了,月色也被雲靄掩去。時間不早了。
“該休息了。”
話音輕落,隨即,猝不及防地,阿莉莎張開雙臂,將他緊緊抱住。
唰一下,羞紅攀上伊森的臉頰與心頭,他猛將火燭挪開,蠟液落在指尖,及時將縈在腦中的惡念抽開。
“不行,你不是…”
“閉嘴。”
阿莉莎手臂更用力了些。她或許知道伊森想的是什麼,但阿莉莎不想深究。手裡,還攥著他過去的合照。
她清晰的知道,自己沒有權利定義他的過去,再自以為是的施予憐憫。但她同樣無法心安理得的看到伊森在惡與恨的路上獨行。
相悖的天平在阿莉莎腦中拉拽著,她需要安靜、需要離他心臟再近些。
這時,那隻永遠讀不懂她的粗糙指尖什麼時候落在她的長髮間,輕輕揉了揉。
“離開丹佛前,你母親給你留了根項鍊,還記得嗎?”
“什麼?”
阿莉莎還釀在糾結的旋渦裡,伊森的聲音又像風那樣輕,她沒反應過來。
火光一跳,他將蠟燭放在地上,從口袋中拿出個精巧的小盒子。啪嗒,禮盒敞開,月光落下,水滴形的綠色寶石折射著溢彩流光。
伊森朝她走近了一步,撩起阿莉莎亞麻色的長髮,貼上她的臉畔,輕輕地,將她父母遲來的,他微不足道的愛墜在她的頸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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