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伴星,我的劇情我書寫!》第七十三章,青雲(1)

作者:玉恆山上·3小時前

自從那次湖心亭與學姐再見之後,劉雲就時常感到耳邊有奇怪的聲音環繞,細碎如蟬鳴,又低沉似古鐘餘韻,纏纏綿綿,像是在冥冥之中引領他,去往某個隱匿於現實之外的未知領域。

那裡是渾然一色的漆黑,毫無半分光線,連周遭的空氣都凝著化不開的暗。萬物盡數褪去原有的輪廓與色彩,風聲、腳步聲,甚至自己的心跳都被吞沒,目之所及皆是混沌,伸手不見五指,什麼也看不清楚,什麼也無法辨認,唯有無邊無際的靜,壓得人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
他緩緩漫步其中,腳步輕而遲疑,鞋底落下去似踩在綿軟的雲絮上,又似踏在沉寂的寒潭底,無聲無息,生怕稍有不慎,便驚擾了這死寂般的永恆。

那個聲音從不清明,無有字句,更無明確的目的地,亦未告知他一定要抵達的終點在何處。而劉雲所求的也從非遙遠的彼方,不過是內心深處久尋不得的某種釋然;不為名利,不為歸途,只為解開那縈繞心頭多日的迷霧與疑惑,哪怕在這無光無暖的孤旅中,只尋得一絲半縷的明瞭,便也算得圓滿。

這漆黑與往日上課睡覺時的天昏地暗截然不同,那時的混沌是倦怠的、空茫的,一睜眼便能重回喧囂人間,可此刻的暗,是沉斂的、有引力的,像一張溫柔的網,將他的意識牢牢裹住,容不得半分掙脫。

也不知走了多久,久到他幾乎忘了時間的流轉,竟遠遠看見了一道身影,靜靜立在這無邊黑暗的中央,那道身影與他相背而坐,身前矮几之上,似擺了些物事,輪廓朦朧間,看著有些像是琴絃錯落的古琴,亦或者是書法家用來提筆揮墨、鋪著素箋的書桌,氤氳著幾分清雅淡遠的氣。

那道身影,是身穿一襲白袍,料子該是極輕柔的質地,無風自展,卻不見半分凌亂,只是端端地坐在那裡,不偏不倚,一股渾然天成的書韻之氣便自他周身漫開,如墨滴入清水,悄無聲息,卻又肆意蔓延,將周遭的死寂都染得溫雅了幾分。

似是察覺了生人靠近的氣息,那道端坐的身影肩頭微微一滯,指尖懸在半空,連周身流轉的氣韻都頓了剎那,可不過轉瞬,便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,從容不迫地做起自己該做的事,指尖起落間,似有若無的輕響,穿透了濃稠的暗,落進劉雲耳中。

“你是……誰?這裡……又是哪裡?”劉雲喉頭微緊,聲音帶著幾分試探的沙啞,在這寂靜裡顯得格外突兀,他攥了攥掌心,只盼著能得到一絲回應。

然而,面前這個白袍青年似乎並未聽到他的疑惑,垂著眼簾,神情淡然,亦或者,他也許只是並不在意,只顧著身前的物事,眸光專注,彷彿這天地間,唯有那一方矮几,是他心之所向。

劉雲不由緩緩皺起眉頭,腳步又輕挪了幾分,凝神仔細打量起眼前這道身影。他的白袍過於寬大,邊角垂落至地,將手腳盡數遮掩,反倒更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,彷彿一陣風便能將人捲走。

白袍之上,並非純色,而是以淡青色為主調,繡著流雲紋樣,線條舒展柔和,無半分豔色,倒像是哪位丹青妙手,以清水調了青墨,一筆一筆細細暈染上去的水墨丹青,雲捲雲舒間,盡是雅緻。

劉雲望著那白袍上的丹青雲墨,心頭愈發沉鬱,那流雲舒展的紋路,暈染得恰到好處,分明在哪裡見過,可記憶像是蒙了一層霧,任憑他怎麼抓,都只剩一片模糊的殘影,越想越是心頭髮悶——那墨色的濃淡、雲紋的走勢,像極了某個被遺忘的午後,指尖劃過宣紙上的痕跡,卻怎麼也想不起完整的模樣。

他又試探著開口,聲音裡添了幾分急切:“先生可知我為何來此?又可知我心頭迷霧,該向何處求解?”

依舊是無聲的回應,唯有白袍青年指尖起落的輕響,在黑暗裡淺淺迴盪,那聲響清脆,竟與他偶爾無意識敲擊桌面的節奏,隱隱重合。

“既然先生不願理會,那我便不叨擾了。”劉雲嘆了口氣,知曉再問也是徒勞,索性壓下滿心疑惑,緩緩轉身,準備循著來時的路離去。他總覺得這身影莫名熟悉,可那份熟悉裡裹著的陌生感,又讓他不敢再深究。

可他腳步剛抬,一道清潤如玉石相擊,卻藏著幾分沙啞與不甘的聲音,忽然自身後緩緩響起,語調平緩,帶著沉浸在過往傷痛裡的悵惘,像是在對著空氣低語,又像是在與某個被遺忘的自己對話:“怎麼就把一切都忘了呢?當年廊下聽雨,你說要執筆驚天下,仗劍護山河,可後來……那些嫉妒的刀、暗算的毒,就這麼讓你怕了嗎?”

劉雲渾身一震,猛地頓住腳步,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,酸澀又滾燙,帶著尖銳的鈍痛。“執筆驚天下”“仗劍護山河”,這兩句話陌生又熟悉,彷彿是刻在骨血裡的誓言,而“嫉妒的刀”“暗算的毒”幾個字,竟讓他腦海中閃過一片猩紅的碎片——昏暗的林子、飛濺的血珠、冰冷的刀刃劃過皮膚的觸感,雖不真切,卻讓他渾身發冷。

那聲音未停,依舊淡淡傳來,像是過去的自己隔著時光,與現在的自己對話:“如今認得出這衣上雲,卻認不得雲下藏著的少年心氣;看得見眼前的暗,卻看不見暗裡未涼的餘溫。我在這兒等了你十幾年,等你想起案頭未乾的墨,等你拾起被你棄在塵埃裡的鋒芒。

那聲音未停,依舊淡淡傳來,目光似乎落在身前的素箋與案邊斜倚的長劍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,指腹劃過一處墨跡較深的地方,語氣裡滿是自我叩問的悵然與不甘:“怕文名太盛引火燒身,怕武途太險萬劫不復,就把過往的榮耀、傷痛,連帶著自己是誰,都一併封了起來,這樣真的能安穩嗎?

這衣上的雲,是當年你親手畫的,說要如流雲般自在,卻又要似墨色般堅定;這案邊的劍,是你當年親手選的,陪你斬過宵小、護過親友,劍身上的缺口,是你為了護那本未完成的詩稿,硬生生擋下的致命一擊——怎麼如今,你連自己的手筆、自己的劍,連那些拼死相護的東西,都認不出來了?”

他的聲音放輕了些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執拗,像是在埋怨,又像是在控訴,“他們嫉妒你的文運,恨你的武才,糾集了那麼多人,設下天羅地網,想把你挫骨揚灰,可你拼了半條命逃出來,不是為了像現在這樣渾渾噩噩、苟且偷生的!”

“你忘了讚譽,忘了期許,忘了那些並肩的友人,甚至忘了自己流了多少血才換來一線生機……你把自己藏在平凡的殼裡,以為這樣就能躲過所有傷害,可你忘了,你本就該是耀眼的,是他們容不下你,不是你不配擁有那些光芒。”

白袍青年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幾分顫抖,藏著深入骨髓的傷痛,卻又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鋒芒,“這無光之路哪裡是尋答案的地方,不過是讓你回頭看看,被你刻意遺忘的劫難與初心罷了。”

“霧會散,墨會幹,劍會鳴,那些你不敢記起的,終會逼著你記起;那些你不敢拾起的,終會等著你拾起——畢竟,你當年拼死都沒讓他們毀掉的文心與劍意,從來都沒涼過啊。”

話音落時,白袍青年指尖的輕響也停了,周身的書韻之氣與凌厲劍意交織著漸漸斂去,連帶著身前矮几的輪廓,都開始變得模糊。

他身前的物事終於顯露清晰——那是一方鋪著素箋的書桌,硯臺裡的墨汁還冒著淺淺的熱氣,宣紙上寫了半闕未完成的詩,字跡凌厲灑脫,與劉雲偶爾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寫下的筆鋒一模一樣,詩行旁竟沾著幾滴暗紅的痕跡,像是乾涸的血;案邊斜倚著一柄古樸長劍,劍鞘上刻著的雲紋與白袍上的丹青雲墨遙相呼應,劍柄處的纏繩磨損痕跡與他掌心的薄繭形狀隱隱契合,劍身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缺口,在黑暗中泛著冷光。

“文能提筆,平定天下之濁氣,武能仗劍,一劍力鎮三千歲。此謂——青雲……”

”……吧力之臂一你助並我那,此如然既。了來要是還究終的來該,明說就那,我了到尋你然既“:道語自喃喃,眼一雲劉了眸回是似年青袍白那此道說

……間房的悉了到回然己,時眼睜次再,覆地翻天象景前面雲劉,秒一下,雲劉衝量能的淨純道一作化然忽子男袍白,完說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