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伴星,我的劇情我書寫!》第五十七章,月華不渡少年愁(1)

作者:玉恆山上·4天前

自從那次在校園湖心亭撞見那個素衣女子後,劉雲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運纏上了,樁樁件件的糟心事接連不斷,邪門得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衝撞了什麼。

那是一週前的深夜,他剛結束社團的熬夜趕工,抱著一摞畫滿草圖的設計稿抄近路回宿舍。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,吹得路邊的香樟樹沙沙作響,遠處教學樓的燈光早己熄滅,只有操場邊緣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。路過湖心亭時,他本想進去歇口氣,卻沒想到亭中竟立著一道清瘦的身影。

那女子穿著一身素雅的襦裙,長髮鬆鬆地挽著,幾縷墨髮垂在肩頭,正半倚著石欄仰頭望星月。月華淌過她的衣袂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,她周身籠著一層疏離的氣息,彷彿與這夜色、這亭臺融為一體,連劉雲的腳步聲都沒能驚擾她。

鬼使神差地,劉雲開口問了句“請問,姑娘這是在這裡幹嘛”,而後便是一段雞同鴨講的對話。現在回想起來,那女子的言行舉止都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古雅,她說“閒觀星月,靜候風來”,說“星月之美,足以抵夜寒”,當時只覺得這人文縐縐的,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勁兒,沒曾想,從那晚起,他的日子就沒安生過。

先是專業課的結課論文,他明明反覆核對過查重率,確保每一句話都是自己一字一句斟酌出來的,提交時卻莫名飄紅到百分之六十。導師把他叫到辦公室,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標紅文字,恨鐵不成鋼地訓了足足半小時:“你這是糊弄誰呢?整篇論文一大半都是抄的,下週之前必須重寫,不然這門課別想過!”劉雲百口莫辯,只能憋著一肚子委屈,熬了三個通宵重新打磨出一篇新論文,黑眼圈重得像熊貓。

論文的事剛擺平,倒黴事又接踵而至。那天中午,他餓得前胸貼後背,衝進食堂剛打好一份心心念唸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,轉身想找座位時,被一個慌慌張張跑過的學弟撞了個正著。餐盤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,滾燙的菜湯濺了他一褲腿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學弟嚇得連連道歉,掏出紙巾要幫他擦,劉雲看著灑了一地的飯菜和溼漉漉的褲腿,滿心的火氣卻發不出來,只能擺擺手說“沒事”,最後餓著肚子回了宿舍,泡了一碗泡麵將就。

更離譜的是,他放在宿舍樓下的腳踏車,鎖頭好好的,車胎卻莫名癟了;好不容易搶到的熱門講座門票,臨開場前發現被自己洗褲子時一起扔進了洗衣機,泡得皺巴巴的沒法用;就連他養了大半年的多肉,都莫名其妙地爛了根,葉片蔫蔫地耷拉著,救都救不活。

這天下午的倒黴事,算是把他這段時間的憋屈推到了頂峰。他抱著一摞厚厚的建築史參考書,趕著去階梯教室上選修課。階梯教室的臺階又高又陡,他走得急,腳下的帆布鞋不知怎的蹭到了臺階邊緣,整個人重心一歪,結結實實地摔了下去。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書本散落一地,嘩啦啦滾得到處都是。手掌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火辣辣地疼,破皮的地方滲出血珠,膝蓋也磕得生疼,疼得他半天沒緩過勁來。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,有人過來幫他撿書,有人問他要不要緊,劉雲強忍著疼,擺擺手說“沒事沒事”,臉上卻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他一瘸一拐地挪進教室,一屁股癱坐在同桌李熙月旁邊的椅子上,將懷裡的書重重往桌上一扔,扯著嘴角倒抽冷氣,一邊揉著淤青的膝蓋,一邊唉聲嘆氣地跟李熙月吐槽這陣子的黴運。

李熙月正低頭看著課本,聞言抬起頭,秀眉微蹙地打量著劉雲狼狽的樣子。目光掠過他滲著血絲的手掌,又落在紅腫的膝蓋上,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書頁,隨即從書包裡翻出一包創口貼遞過去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:“你這是怎麼了?摔得這麼狠?”

劉雲接過創口貼,胡亂撕開包裝往手心貼,苦著臉說:“別提了,我最近真是喝涼水都塞牙。從臺階上摔下來算什麼,你都不知道我這陣子有多倒黴,論文查重飄紅、飯菜被撞灑、腳踏車胎癟了、多肉爛根……樁樁件件都邪門得很。”

他絮絮叨叨地把這段時間的倒黴事一股腦倒了出來,語氣裡滿是委屈和無奈。李熙月託著腮幫子,安靜地聽著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,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。她看著劉雲皺成一團的臉,心裡竟也跟著泛起一絲煩悶,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混著擔憂,在心底悄悄漾開。

等劉雲說完,她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,慢悠悠地開口:“你這陣子倒黴得也太蹊蹺了,件件都趕在一塊兒,說起來……你前幾天不是跟我提過,晚上在湖心亭撞見個‘不食人間煙火’的學姐嗎?會不會就是因為那次相遇,衝撞了人家的清靜?”

話出口的瞬間,李熙月自己都愣了愣。她素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說法,可看著劉雲這副倒黴模樣,竟下意識地把兩件事聯絡到一起。或許是潛意識裡,總想著能為他做點什麼,哪怕只是隨口提個無關緊要的猜測。

“衝撞?”劉雲聞言,立刻提高了音量反駁,“胡說什麼呢,人家就是個喜歡清靜的學姐,我就是隨口問了兩句話,哪來的什麼衝撞。”

話雖這麼說,他心裡卻忍不住咯噔一下。那些亂七八糟的倒黴事,可不就是從那晚遇見那個素衣女子之後,才一樁接一樁找上門的嗎?之前他只當是巧合,可經李熙月這麼一提醒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
李熙月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動搖,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默默幫他整理好散落在桌角的參考書,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,又像觸電般縮回,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。她低下頭,假裝翻看著課本,心裡卻在暗暗琢磨,要是劉雲真的去找那位學姐,要不要陪他一起去。

一整天,劉雲都有些心神不寧。上課時,老師講的內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,滿腦子都是李熙月那句隨口的提醒,還有那個素衣女子清冷的身影。他忍不住想,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那晚貿然打擾,才惹來這麼多麻煩?

而李熙月,也沒聽進去多少課。她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旁魂不守舍的劉雲,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像藤蔓似的悄悄滋長。她既盼著劉雲能早點擺脫黴運,又隱隱有些私心,希望他遇到麻煩時,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自己。

傍晚放學,夕陽的餘暉漸漸隱沒在教學樓的背後,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。校園裡的學生三三兩兩,說說笑笑地往宿舍走,操場上還有人在打球,傳來陣陣喧鬧的聲音。劉雲揣著一顆半信半疑的心,腳步卻不受控制地,鬼使神差地繞開了回宿舍的路,朝著那個湖心亭的方向走去。

晚風依舊帶著涼意,吹得樹葉簌簌作響,遠處的路燈漸漸亮起,朦朧的光暈灑在湖面上,泛起細碎的波光。那座青石亭子,依舊靜靜立在月光下,飛簷翹角,像一幅浸在涼輝裡的水墨畫。

他放輕腳步,小心翼翼地走近,心裡既緊張又忐忑,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。萬一那個學姐不在怎麼辦?萬一她覺得自己莫名其妙,把自己當成瘋子怎麼辦?

可當他走到亭外,抬頭望去時,腳步卻猛地頓住了。

亭中,那個素衣女子果然還在。

她依舊半倚著石欄,仰頭望著穹蒼的星月,幾縷墨髮隨著晚風輕輕飄動,髮梢上凝著一點細碎的月華,像落了霜。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光暈,清瘦的背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孤絕,彷彿與這方亭臺、這片月色融為一體,亙古未變。

晚風掠過亭角的銅鈴,叮鈴一聲,碎在無邊的月色裡。劉雲站在亭外,看著那道清冷的身影,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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